只是,那個終點沒有。
我抱憾終。
蕭霽番外
1
我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日子,是在元宵那天的燈會。
那天,我像往常那般站在橋尾擺攤,替人謄寫家書。無意一抬頭,就瞧見一個千百的小姑娘,正站在不遠的橋頭,仰首看著一盞海棠花燈。
月落在的臉上,整個人像在發著。
我看著,完全挪不開眼。
不遠的河岸上,還傳來悠揚婉轉的歌聲,「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在橋頭,我在橋尾。
多應景啊!
我不控制地走了過去。
正好聽到在跟店家爭執,「為什麼這盞花燈不賣?啊?讓我猜燈謎?你瞧我像是識字的人嗎?你開著門做生意,怎麼都不考慮一下我們這些不學無的人的心呢?」
頭一次聽人把不學無這四個字,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我忍不住彎了。
氣鼓鼓的模樣,有點兒可。
我站在旁邊等了等,確定只是想要最上方的那盞海棠花燈,便走過去提起筆。
寫謎底的時候,我轉了轉眸,看見一臉驚嘆地看著我。
我不由得想,待會兒把花燈送給時,又會是怎樣的表呢?
有些期待。
可竟要出錢買,還說一百兩可以買很多件新服&…&…說得沒錯,穿了我的窘迫。
讓我及時地清醒過來。
離得近了,我已發現上的飾雖然不奢華,但質地都很好,連紋樣都是我從未見過的花樣。
雖然沒有仆從跟著,可定是出在大戶人家的小姐。只不知道是誰家那麼心大,竟然讓孤一人在街上游玩。
花燈是為贏的,現在卻怎麼都送不出手了,我轉就走。
執著地跟了過來。
還裝哭騙我的花燈&…&…在發現攔門時,我就將自己的手過去了。門夾住我的手,肯定沒有傷分毫。
可癟癟就哭了。
我急忙把花燈遞給,像兔子般,抱著燈就跑。
眼淚還在眼角掛著,偏要沖我吐了吐舌頭&…&…我真是又氣又惱,卻害怕遇到危險,便悄悄跟在后,將送回了家。
原來,是將軍府的小姐。
將軍府。
那是我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地方吧?
我想去參加春闈了。
若是有功名在,是不是能離近一點點?
2
春闈放榜了,我的名字在首位。
意料之中的事,我心中并無多喜悅,直到扭頭看見沈棠,才忍不住地彎了彎。
原來也來了。
「狀元郎,你好呀!」沈棠也沖著我笑,笑得我心神不穩,不自在地挪開眼。
我想告訴我還不是狀元郎,要再參加殿試,可頸后猛地一痛。
沈棠把我綁回了將軍府,又笨手笨腳地為我換上一套大紅喜服,摁著我跟拜堂。
我懵了。
我還在暗暗謀劃著該如何靠近時,竟已經連我們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可這樣倉促的婚禮,太委屈了。
我想告訴,我也心悅,我想讓再給我幾年時間,等我功名就,再三六聘迎過門&…&…可我每次剛起個頭,就眨著眼湊到我面前。
然后「吧唧」一聲,親在我上。
我掙扎,「阿棠,我&…&…」
「吧唧!」
「阿棠&…&…」
「吧唧!」
我不說了!我直接手將按倒!
那一年,是我最幸福的時候。
桃花開了,我給釀桃花酒;蓮子了,我撐船帶去采蓮;下雨了,我執筆替作畫;落雪了,就陪一起堆雪人。
我并不介意在邊做個一無所有的廢人。
可很快我就后悔了。
大難降臨在將軍府。
沈棠遞給我一封休書,眼眶紅紅地,狠著心讓我滾。
我知道是不想牽連我,可我不能什麼都不做,我必須想辦法救!
我抖著手,接過休書,然后去了公主府。
昭和公主對我有意,我想用自己,換沈棠好好地活下去。
但我什麼都沒做到。
我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沒有早點兒努力,恨自己不能替沈家平反。
得到沈棠被困在大火之中的消息時,我連滾帶爬地沖進已被燒一片火海的教坊司里。濃煙滾滾,火焰灼燒著我的,我四尋找,卻怎麼都找不著。
昭和公主派人將我拉出火海。
我突然就悟了,或許生已不能在一起,那麼起碼&…&…我要帶著仇人的去見。
可昭和公主竟然將沈葳換了下來。
那是極其寵的弟弟。
是沈家最后的脈。
我屈服了。
我要先救沈葳, 再復仇!
3
三年后, 我踏教坊司,一眼認出沈棠。
變瘦了, 也變凌厲了。
我抬腳,不自地想要靠近, 卻被看過來時的眼神震住。
的眼里, 含著恨。
在恨我!
應該的。
在最痛苦的時候,我沒能陪在的邊,哪怕豁出一切也沒能救下的家人,我是那麼的無能&…&…怎麼可能不恨我呢?
怕昭和公主也認出來, 我不敢流出任何異樣,還說不知自, 一點兒都不像沈棠。
我的心在滴。
其實,我也早就不像我自己了。
竟然聯合了端王趙翊,親手復仇, 可是這太危險了, 不知道趙偲有多狠&…&…惹怒趙偲,會死無葬之地!
我想讓把賬簿給我, 我會替復仇, 可看向我的眼里全是不信任。
將手里的劍,刺我的肩膀。
很痛!
痛徹心扉!
好, 我不阻止。
我替善后。
我來替,碎骨!
我前往書院,聯系昔日的同窗,讓他幫忙將將軍府的冤案宣揚出去&…&…人多力量大, 當無數微小的聲音匯聚一巨浪,那麼就無人再敢輕視它!
趙偲派出了刺客, 想要暗殺沈棠,我暗暗了點手腳, 將所有刺客都引去了端王府。
趙偲有點起疑,但我馬上就要迎娶昭和公主,他還是選擇了相信我。
所以, 我在酒里下了藥,把趙偲母子的丑事曝了出來。
他完了。
昭和公主也不能逃, 我親手送上路。
我攬下了所有罪責,以換取我的明月姑娘,好好地活下去。
哪怕月曾經沉落, 可我愿傾盡所有, 將重新捧起來。
4
新皇將我流放到北輿。
我主帶上枷鎖。
心卻已飛向南疆。
北輿在北地,離南疆十萬八千里, 此生怕是很難再見了。
可衙役卻押著我一路南下。
我詫異不已,直到衙役悄悄告訴我, 「蕭大人, 您不知道嗎?南疆有個小城鎮, 名北輿。」
南疆沒有名北輿的城鎮,可趙翊是天,他說南疆有, 南疆自然有&…&…我滿心激,仰首看向明月。
阿棠,我來了。
-完-
夜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