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京城飛揚跋扈、窮盡奢華,還養了十幾個清俊的面首日夜笙歌,一時間丟盡了皇家的臉。
我爹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是他欠我的,他得著。
阿月癡傻,我努力將的蹤跡抹滅,卻總是寫信于我。在信中我知道在老家生活得很好,了當地的「神醫菩薩」,還有,很想念我。
真是個傻姑娘啊!
可我比更傻,我有喜了,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誰,我爹大怒,當眾扇了我一個大耳,我不服,角滲,狂笑不止:「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我爹氣得拂袖而去,三日后,我腹中的孩子沒了,我知道是誰殺了他。
許是殺孽太重,我爹的子漸漸不好了,彌留之際,他巍巍地對二郎道:「你皇姐命苦,他日你登基,不可傷分毫。」
二郎登基了,可他向來不是什麼好鳥,昔日可沒攛掇著我爹謀朝篡位。
只是沒想到他的柳淑妃比他還惡毒。
那日我去宮中給太后請安,恰巧宮中妃嬪有孕,那柳淑妃竟然在一群命婦面前明晃晃地譏笑我:「咱們這位長公主實在是沒有做母親的命,不僅保不住自己的骨,連司馬家那短命的小子沒準也是克死的呢。」
說這話時,恰好我路過,我聽后不由地一聲冷笑,扭頭就把的翡翠殿燒了。
什麼檔次的人,也配住我曾住過的翡翠殿。
那場大火將新皇的面燒了個干干凈凈,二郎盛怒,他下旨把我送到靈臺觀清修,還斬殺了我府十幾位男。
哼!清修!
誰清修誰清修,反正我是要照常尋歡作樂的。
京城崔氏慣會見風使舵,他們意圖攀附柳家,竟然把遠在濟郡的阿月接回京城許給柳家三郎做妾。
呵呵,還真有不怕死的。
果然,那柳三郎沒過幾日便沉了江,我猜是七郎的手。
七郎的心思很重,早在多年前時我便瞧出來了,這小子對阿月深種,今生非不娶。
所以他派人暗中守著心上人這事兒,我一點都不意外。
也多虧他的人來報,我才能在二郎殺心之際及時救下了阿月。要不然,這傻丫頭的命就沒了。
可這傻丫頭明明對七郎有,卻偏偏不肯接他的心意。我知道是對李氏之人有心結。
但經歷了生死之劫,寧王又自請永出李氏之后,阿月最終還是看清了自己的心,心甘愿地跟著七郎走了。
他們走后,我在靈臺觀無聊至極,我答應過阿月不能再自毀自棄,可我一天不給皇家添堵就渾不自在。
想來想去,我決定干票大的,徹底惡心惡心二郎。
自此,我日夜伏案,點燈熬油,終于在寫廢了八大簍紙,歷經了兩個春秋之后,寫出了一部傳世巨著&—&—《宮廷起居錄》。
半月后,這部書流京城,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時間人們競相傳閱,頗有「紙貴」之勢。
雖然此書是以前朝宮廷舊事為藍本,人也是化了名的,可人們品著品著就品出味兒來了。
是真的味兒,比如圣上有口臭、狐臭和腳臭之類的。
有好事兒之人見老百姓的好奇心如此蓬,一時手,在原本上添加了許多道聽途說令人熱賁張的宮廷緋聞,還把書名改了《我在宮廷不得不說的那些事兒》。
這把老百姓胃口給吊得呦&…&…
后來,宮里也有人開始傳閱此書,二郎一時好奇翻了幾頁,只幾頁便氣得差點當場吐。
因為他的上真的有狐臭。
圣上盛怒,下旨書,可此舉反倒令此書更加暢銷,最風靡的時候,黑市都炒到八十兩銀子一本了。
我在靈臺觀聞聽此事之后,笑得前俯后仰,捶頓足,可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殺夫之仇,弒子之恨,我李靜和這輩子都報不了,能為他們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真真是悲哀至極。
我忽然想離開京城了,我想去濟郡找那個始終視我如母的傻姑娘。
一別三四年,沒想到阿月和七郎的兒子都長那麼大了。
那小孩雕玉砌,有著一張嬰兒的臉,初見我,他斯斯文文地給我行了個禮,用糯糯的音給我請安:「仙好。」
媽呀!我花容失,嚇得當即轉就跑,&…&…?
我都老那樣了嗎?
可是跑著跑著,我又返回來了,哎&…&…畢竟這孩子實誠得很,「」前面不是還有「仙」二字嗎?
阿月一見我就摟著我的腰放聲大哭,嘖嘖,都是做娘親的人了,還是那麼得黏人,還撒說:「阿娘,這次你可不能再走啦。」
七郎把濟郡治理得很好,這里山清水秀,民風淳樸,黃發垂髫,怡然自樂,頗有盛世興景之風。
我老了,舊了,于是決定暫且留下來幫他們帶孩子。
他們的孩子名喚阿玉,是個頗有禮儀的小男孩,他眉眼長得像阿月,可舉手投足卻像極了時的阿玨。
我牽著他的手走在喧嘩的街上,總是恍恍惚惚,時常有一種牽著阿玨的錯覺。
哼!當年阿月還說自己不懂之事,可如今看來,和七郎甜膩得很啊!
就拿眼前的一幕來說吧,醫署門口那麼多的病人呢,七郎卻毫不知廉恥,竟然一手執扇、一手端茶地在旁伺候著阿月,而阿月也似乎早習以為常,一邊為病人診脈,一邊扭頭任他幫著去頭上的汗水。
兩人偶有四目相對,那眼神竟然跟糖拉似的,剪都剪不斷。
咳!咳!咳!更稀罕的是,老百姓都像瞎了一般,個個神自若,毫不以為奇。
可著這對如膠似漆的神仙眷,我突然就心生了艷羨。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郎。
這世間也曾有個良人我如斯,他人品貴重,溫文爾雅,即便飲下了我掌中毒酒,依舊于夢中溫的喚我一聲「靜和」。
若有來生,阿胤,唯愿我們做一對布夫婦,日有小暖,歲有小安,再也不要生在皇家了。
-完-
潼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