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珩垂在側的手指不住地蜷起來,他怎麼會和那屠夫一樣?
就算那一日溫雪杳發現他的本來面目,他就算傷自己,也絕不可能會忍心傷。
可若是也要與自己合離呢?
這個念頭一經在腦海中閃過,寧珩便覺得腔悶堵,難以呼吸。
垂落的手松了又,反反復復。
他自是不愿傷的。
可他也絕不可能同合離。
他的心忽地狂跳起來。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做出什麼瘋狂的舉來挽留。
比方說,永永遠遠,將足寧府,囚在自己邊。
二更
溫雪杳與小暑一前一后進了明月樓。
前腳剛踏進去, 后腳便有候在門口的伙計上前詢問。
小暑代溫雪杳回了話,便被店里的伙計領上二樓。
對方窄袖一掃,抬手朝里一指, 隨即道:&“這位夫人里邊請,天字二號房便是了。&”
溫雪杳今日梳著婦人發髻,高髻上簡單簪了一枝羊脂玉的發簪, 瞧著簡單大方又不失靈。
小暑將門推開,溫雪杳隨后抬步走進去,青綠的百褶起一圈漣漪似的圓弧,就好似春日綻放在湖中央的翠綠荷葉般滴。
&“雪杳妹妹。&”
&“雪杳妹妹。&”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溫雪杳呆愣半晌, 連腳下作都忘了,繼而眉頭微蹙看向一旁的季婉婉。
&“季姐姐......&”
季婉婉討饒地舉了舉手, 朝眨眼, &“雪杳妹妹,你別這般瞧我, 瞧得我心里頭張, 倒像是我故意瞞著你似的。&”
&“不是我不想提前同你打招呼,而是我兄長執意不讓我先與你他來上京城的消息的。&”
&“是我不讓婉婉說的,雪杳妹妹莫要怪。&”說話之人一淡青長袍,笑意緩緩,宛若一尊玉人,正是季婉婉的同胞兄長季子焉。
說是兄長, 其實兩人乃是雙生子,年紀不分大小。
季子焉比在江南時, 似乎更褪一層年氣,如今瞧著愈發穩重溫和, 溫雪杳覺得他如今與寧珩的氣質有些相像,便不覺多打量了他兩眼。
半晌后回神,款款大方地行了一禮,&“子焉哥哥。&”
原先季子焉曾在江南家的私塾中念過幾年書,溫雪杳那時也在,便同家中表兄一齊稱對方一句哥哥。
季婉婉挽著溫雪杳的手臂拉坐下,&“雪杳妹妹,你不會怪我沒同你說吧?&”
溫雪杳搖了搖頭,淺聲道:&“只是我此行倉促,也沒備什麼禮,若是知曉子焉哥哥來上京城,我理應備一份禮的。&”
&“你送他禮作何?&”季婉婉快人快語。
溫雪杳抬眸看了眼季子焉發上的玉冠,扭頭同季婉婉解釋:&“若我沒記錯,一月前正是你兄長的及冠之日吧?&”
季婉婉一愣,眨了眨眼,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
然后扭頭看向季子焉,&“哥......&”
季子焉失笑,雖說著責怪的話,眼里卻滿是笑意,&“季婉婉,你這個妹妹我算是白疼了。&”
季婉婉難得一噎,又黏黏糊糊朝著季子焉撒了個,只道是打工泡 回頭補上。
溫雪杳跟著道:&“我也改日補上。&”
季子焉此行乃是代家父送季婉婉和親而來,不過眼下事似乎有了轉機,日后是否仍需季婉婉和親也未可知。
三人見面,難免提起在江南的舊事,這話頭說著說著,便不知不覺轉到了溫雪杳上。
&“聽說阿杳年初時婚了?與寧國府的世子?&”季子焉隨意道,&“我方如上京城,倒也聽聞他是個人品端方貴重的男子。&”
溫雪杳點頭:&“夫君他的確很好,待我也很好。&”談及此,的臉上不出溫的笑意。
季子焉不聲盯了兩眼,中干,便舉起手邊的茶杯一飲而盡,&“那便好,若婉婉也能與你一般得一真心待的郎君,我這做兄長的,也就能安心了。&”
季婉婉聞言瞪向季子焉,瞪著瞪著,的目突然變了味兒。
扭著腦袋將季子焉上下打量一番,得出結論,&“哥哥,我說怎麼今日瞧著你覺得有幾分似曾相識的覺......&”
季子焉被逗笑,忍俊不:&“季婉婉,我是你兄長,什麼&‘瞧著我似曾相識&’?&”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不是!誒呀。&”季婉婉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懂,你是瞧著我覺得像誰了?&”季子焉扯。
見自己的意思被人領會了,季婉婉舒坦一笑,抬手指向旁的溫雪杳,&“就是你方才口中說的那人啊。&”
季子焉表怔了下,就聽季婉婉繼續續道:&“就是阿杳如今的夫君,寧國公府的寧珩、寧世子啊。&”
&“我同他像?&”季子焉笑了下,話是回季婉婉的,目卻不由看向溫雪杳。
后者點了下頭,&“倒不是模樣像,只是氣質和打扮有些像。&”
季婉婉也跟著附和,然后看向溫雪杳,問:&“雪杳妹妹,過幾日的圍獵你可要去?&”
&“應是去的。&”
&“那便了。&”說著看向自家兄長,&“你若去,雪杳妹妹去,夫君自然也是要去的,屆時你就能瞧見他本尊了 。&”
三人在明月樓用過午膳,又聊了會兒,等幾人注意到外面天邊的晚霞,才驚覺到了該回去的時候。
臨走前,溫雪杳才想起此行季婉婉托要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