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馬車上,溫雪杳抱著寧珩的腰。
寧珩一手著的頭,一手緩緩掀開馬車的窗簾,他看向外面烏云散去后晴朗的天,低聲道:&“阿杳,你看,天晴了。&”
溫雪杳含淚點頭。
寧珩久久凝視著場外的流云與飛鳥,許久后,做出一個決定,&“我想要辭去皇城司指揮使一職。&”
&“為什麼?&”溫雪杳抬頭看著青年玉雕似的下頜,安靜地等待他的回答。
沉默許久,只聽青年緩聲道:&“你知道我不愿襲爵,也無心權勢。&”
他了的耳垂,&“我想去阿杳久住的江南看看。&”
表妹
江南。
聽到這兩個字, 溫雪杳心中一陣恍然,在的記憶中江南早已不是兩年前的景。
而是膈世的舊夢。
但是心中不免為寧珩到惋惜,連溫長青方才都說, 當初寧珩為讓家賜婚搭上了自己的仕途。
以寧珩的才華,他本能順遂仕,卻為了不被家忌憚而選擇放棄權柄, 甘愿做家手下的一柄利刃。
如今好不容易不掣肘,可他竟又說想辭遠離上京城下往江南。
心中難免為寧珩到悵惋,&“阿珩哥哥,可你不覺得可惜麼?哥哥說你從前也想走仕途。&”
寧珩此人雖瞧著除溫雪杳外, 對事事都冷淡寡然, 然而從先前他與季子焉舍犯險以救萬民于水火的決心中,就不難看出他心中有壑有抱負, 有大好河山。
如今新帝繼位, 本是他能夠大展拳腳的好時機,溫雪杳實在怕他一時沖會令來日后悔。
寧珩猜出心中的擔憂, 與相擁解釋道:&“阿杳, 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偉大,更何況只要有心有力,何何時不能施展抱負?走仕途是為何,總不是為了圖那一道聲。&”
隨著寧珩與吐心聲,溫雪杳逐漸釋然,也對, 寧珩若是在乎那些虛名便不會拒絕襲爵,更不會當初為了迎娶同家做下約定, 甘愿當皇城司指揮使,獨為皇族效力。
兩人對視一眼, 心領神會地出一抹淺笑,隨著馬車的顛簸靠向彼此。
****
溫雪杳從寧珩口中得知元燁被貶為庶民流放至蠻荒之地時,此事已經過去三日。
三日前,七皇子被貶為庶民,同時流放至蠻荒之地。
寧珩負責將元燁押送出京,旁人還以為他早已前往蠻荒之地,或許只有寧珩知曉,在對方離京后早就奄奄一息,堪堪吊著最后一口氣。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元燁同他說了一句話,便像是遭到一莫名力量的反噬,對方當即口吐鮮不省人事。
他說&—&—&“你相信前世今生麼?寧珩,我記得我的今生,也記得前世。可我為何仍是一敗涂地?&”
寧珩聽后第一反應是覺得荒唐無比,什麼做&“記得今生與前世&”,可不過須臾的懷疑,他腦海中又不免想起往日令他所不解的樁樁件件。
那些未解的謎團,似乎都能因此得到解釋。
此時寧珩靜靜看著坐在窗邊擺弄繡活的溫雪杳,心中一切未知都變得清明。
為何阿杳上像是藏有,為何有些話唯獨要同元燁去求證。
一個人如何會在一夕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又如何能知曉旁人無從得知的事。
寧珩心中有了答案,但他決心將這個永遠埋在心底,原因無他,只因那日看到元燁道破天機后的慘狀。
他不愿以溫雪杳的命去賭一個令他好奇的答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察覺他的目,金的夕余暉下,彎眸淺笑的側臉寧靜又好。
這一刻,答案如何對于寧珩而言已經不重要。
唯一令他難過無法釋懷的是,若真有前世今生,想必他的阿杳上一世一定吃了許多苦。
&“在繡什麼?&”寧珩啞聲問,用臉上的溫和笑意遮擋心的悵然落寞。
溫雪杳將手中的繡活提起來,展示給對方看,&“繡著玩兒的,一個小荷包。&”
寧珩彎眸,&“給我的?&”
溫雪杳嗔怒地瞪他一眼,&“為何不能是我繡給自己玩兒的?&”
寧珩走近,笑著從手中接過繡了一半的荷包,靛藍錦緞上面銀走線,是一片祥云。
&“這料子不像是你平日戴的。&”寧珩打趣看一眼。
他湊過去在窗邊的長榻上坐下,將人抱到上,正要俯親吻溫雪杳的,卻被人抵著膛推開。
&“別鬧,好熱。&”邊說著,溫雪杳邊從寧珩的上跳下去,坐到了床榻的另一邊。
寧珩懷抱一空,愕然的視線追尋著溫雪杳的影,好半晌才回過神小聲嘟囔道:&“婚還不到一年,阿杳便嫌棄我,連與我親近些都不愿了?&”
溫雪杳先是一怔,見屋沒有旁人,便肆無忌憚地瞪他一眼,&“慣是會胡說,我哪里是嫌棄你的意思,你莫要曲解我方才的話。&”
&“怎麼不是?&”黑眸中出一明晃晃的委屈,寧珩抿,&“那你過來抱我一下。&”
&“都說了我是嫌與你在一太熱。&”
&“那不還是嫌我。&”寧珩長嘆一聲,&“前些日子還說我上涼的似玉一般,夜里待我是又摟又抱,不過才小半月,我就連靠近你都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