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已經習慣了，永遠改不掉的。」
「所以別說你忘了我，你明明記得你做的一切，你只是不以為意罷了。」
「從開始朋友式的貶低，到后來的直接嘲笑、辱罵、造謠、猥，你用欺凌我來彰顯你在小團里的大姐大地位。」
「初中三年，我噩夢一般的三年，你對我的一系列暴行與傷害我無法言說，也永遠無法忘懷。」
「哪怕你因為和小混混早沒考上高中，我徹底擺了你，卻也再也無法自愈。」
「我因為過度減得了厭食癥，神時常突然崩潰，就像視頻里那樣。」
「我再也無法專心學習、工作，我的一生都被你兒時的那點惡意給毀了。」
「所以我再也不了，我心謀劃了這一切，只是為了當著所有人、更多人的面曝這場學生時代悄無聲息的霸凌。」
「我想當面告訴你，我有多恨你，也永遠不會原諒你。」
「至于直播的收益，我會悉數拿來創立一個反校園霸凌基金，去救助那些和曾經的我一樣的孩子。」
「那麼現在，你也該死了。」
8
哪怕過了十年，我還記得那一場盛大的狂歡。
因為我那一番信息量巨大的話，景春的那場直播在網上瘋傳。
全網火的「爺與大小姐」竟真是大騙子，心營造人設，謀劃一場巨大騙局。
只為報復當年霸凌自己，毀掉自己人生，如今卻過得風生水起的霸凌者。
好一盤大局，功蒙騙了所有人。
各路網友直呼這反轉太驚險，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只是有人心生憐憫，共我的遭遇，覺得我也是害者，想報復也有可原。
有人則依舊義憤填膺，認為不論如何我都不該騙人，為這點小事占用公共資源。
一個一個理，立場不同的兩派再次撕得天翻地覆。
直到有個中立派弱弱說了句：
可是贏了那兩個億啊，現在真有錢了，那還算是騙人嗎？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那場聯直播的游戲最后，我搶過尚雪菲頭上的攝像頭并砸碎。
而我一回頭，就看見走進鬼屋的顧一舟。
他反殺了江楚，活了下來。
而接著，他當著我的面，摔碎了他頭戴的攝像頭。
因為狼人，是我。
后來這場直播被剪輯綜藝格式的視頻發布在 B 站。
每到顧一舟當著我的面「自殺」的名場面，彈幕上就清一刷過「狼人姐弟」。
字面意思比狠還多一點的狼人。
至于尚雪菲，打那起「堅強自立高材生」的牌坊就徹底塌了。
許多號稱也過欺凌的人紛紛站出來指認的惡行。
好一通千夫所指地痛打落水狗。
至此尚雪菲徹底洗不白，被罵到直接退網。
當年的小混混男友剛好出獄，殷勤地私信我，說可以幫我報復尚雪菲。
而我先套話再反手一個舉報將他重新送進去。
尚雪菲不是好人，他又是什麼好東西？
所有人都以為我恨了尚雪菲，覺得我做這麼多只是為了公開報復。
但事實上我對的所謂復仇，才是我蓄謀已久的退路。
江爺爺暫借給我一豪華別墅，我用它來包裝出我的「百萬人設」。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一個謊言的要用千萬個謊言去圓。
百萬人設不可能持久，它在萬眾矚目下遲早會被揭穿。
而與其被人揭穿，不如我自己親自手。
只是我需要一個更有噱頭的契機，一個真實到不需要圓的故事。
因而在我第一次因為那十二張手寫信而認出尚雪菲的那一刻。
我就想好了這麼一條退路。
用霸凌，結束這一場霸凌。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真啊假啊，只有我知。
此時此刻，我正獨自坐在明的公園長椅上。
舒舒服服地曬著太，讀著書。
我拿起手機，隨手拍了一段風景發上抖音。
不到一分鐘，視頻就有數幾十條評論&—&—
「Bvlgari 的包包和香奈兒的子！嗚嗚實名羨慕了」
「哇，大小姐那邊的太好好啊，在公園里讀書也太愜意了吧」
「大小姐有書單推薦嗎？我將來也想為大小姐這樣優雅的人」
你看，網絡是沒有記憶的。
或者，是人們在故意忽略什麼，又過分重視什麼。
我的賬號依舊被人追捧，我的私信依舊日日滿。
有談的，有談錢的，當然更多的還是披著談的皮談錢的。
我看得乏味，退出抖音，打開微信，卻見顧一舟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里的他站在夏威夷的海邊，與他手牽手的新娘一雙水眸亮晶晶、直勾勾。
我不也勾起一抹笑，點完贊才發現江楚竟然也點贊了。
看著備注上簡簡單單的「江楚」二字，我垂下眸，有些恍惚。
后來我和他也曾在深夜聊過天。
我問他，在直播時他為什麼要主摘下帽子給我？
而他只回了一句：
「因為那帽子上畫了一顆心」
我把心放在這&—&—你要嗎？
那份好對我而言來得簡直莫名其妙。
或許當一個人的質充盈到極致，就會想要追求神上的契合與共鳴。
可我還遠沒有領悟到那一層。
我寧愿相信百萬英鎊，也不相信真至上。
我和他，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十年前，在不到一個月的時候，我主就將江爺爺的豪宅奉還。
那時我才確切得知，江爺爺與江楚并非爺孫，只是恰巧同姓，甚至互不相識。
對于我的就，江爺爺也只是笑呵呵的，我再寫一個「善」字給他看看。
而我提起筆，卻怎麼也落不下字。
恰在這時，回憶被一陣低低的啜泣打斷。
我循聲去，卻見公園的兒沙灘旁蹲著一個小姑娘。
頭發扎得整齊，上還穿著發黃的工作裝，一手使勁抹眼淚，一手在沙灘里畫些什麼。
我不走近了看，畫的是兩高一矮的火柴人在手牽手。
「他們是一家人？」我不自覺出聲。
小姑娘明顯被嚇一跳，下意識仰起頭看向我。
麻木、疲憊、心如死灰。
簡直一模一樣。
忙把眼淚干凈，出一個笑，「對不起，我有些走神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畫得漂亮，嗯，形兒漂亮。」
「只可惜，沒魂。」
說著，我也蹲下，指尖在沙灘上一筆一劃，角終于噙出些了然。
「對了，你讀過《百萬英鎊》沒？」
-完-
菇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