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鏡不說話。
我猛然反應過來。
是我說的。
我為了讓爹爹同意我們在一起，編造了這個謊言。
縱使云鏡如何辯解，爹爹又如何會相信他？
始作俑者竟然是我。
我渾如力一般，上半趴在床榻上。
那一句不顧后果的謊言，害得云鏡不得不進宮做了太監。
我為了報復他，誅他的心，總是刻意提到他的殘缺，罵他、辱他、折磨他。
我，我爹，云鏡。
這一場充滿的浩劫里，誰都不是完全清白的。
「你別難過。」云鏡拍拍我的肩，「我殺了那麼多人，罪有應得。」
我想哭卻哭不出來。
云鏡說了太多話，神又不濟了，需要吃寒食散。
我端起藥碗舀了一勺，怎麼都喂不到他的里。
我的手抖得太厲害了。
后來我索仰頭，自己喝了。
我憤恨地捶著自己：「為什麼這個藥對我沒用？我得跟你一樣的罪，然后跟你一起死。」
云鏡擁著我：「暮暮，好好活著，皇帝不是給你在鹽州準備了大宅子嗎？」
我搖頭。
「你要是不喜歡，我也給你準備了幾庭院，京城有兩套，江南有一套，蜀地有一套，漠北也有，還準備了些仆人，一路保護你的安全。」
「等我死了，你就到游山玩水散散心，然后忘記我。」
「還有我的畢生家產，瞧，賬簿在那個暗格后面藏著。」
他指了指暗格的方向。
那里是他為我畫的一幅畫，旁邊題字：曉看天暮看云。
22
我不回鹽州了。
我遣散府中仆從，放了一把火。
云鏡躺在床上，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煙越來越嗆。
火沖天里，依稀想起云鏡最后清醒時說的話：
「我一生盡冷眼，只有暮暮給過我做人的尊嚴。」
「我永遠你。」
但是，云鏡，
下輩子，我們不要見面了。
-完-
一盞茗
作者評論：發現有讀者對主的怨言有點重，容我解釋一下:主太想跟男主在一起了，萬般無奈之下跟爹爹說了那樣的話，不能像讀者一樣站在上帝視角預料到將來的事，這個行為只能算是年為沖，本沒有傷害任何人，更不是罪。錯的是誰呢？先是主的父親，兩人即便發生了關系也是兩廂愿，父親不該對男主下狠手；其次是自以為幫老爺出氣的家丁，毫無憐憫之心并且間接害死了男主的娘；再錯的是男主，他報仇時寧可錯殺也不放過，傷害無辜，他可憐也可恨。這場悲劇是他們共同造的。往更深層次講，罪魁禍首還有陷害男主一家的臣，有那個時代下將人分為三六九等、把在賤籍的人得沒有出頭之日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