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長劍之上,雪白劍竟與洶涌魔氣彼此纏,如同星月勾疊,將層層魔氣剎那破開&—&—
在轉瞬之間,筆直刺他小腹之中!
怎麼會?
腹部傳來難以忍的刺痛,玄燁無比驚詫地凝視著年視死如歸的眼眸。
這瘋子!居然將魔氣與正道劍意一并融劍中!他難道就不擔心走火魔、靈氣逆流麼!
縱使他是個不走尋常路的邪修,也還是下意識想問:這究竟是什麼邪門歪道?!
玄燁滿臉不敢置信地低下頭,五因為疼痛而扭曲一團。
裴寂終于承不了魔氣外溢的疼痛,半跪在地,用手掌勉強支撐。
&“裴寂!&”
寧寧一顆心快要提到嗓子上,見狀趕向他跑去。與之前幾次沒什麼兩樣,他這回又了個人。
&…&…只不過這一次,裴寂是為了保護。
&“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玄燁厲聲冷笑,被疼得長長吸了口氣,眼底卻閃過一得:&“我當然不可能貿然獨自前來,在各位意想不到的地方,暗中還布了一個局&…&…想不想看看?&”
他說著哈哈大笑,不知道是在對誰講話,大喊一聲:&“出來!&”
隨著話音落下,竟有五道人影同時從院落暗走出,清一雪白鶴發,皆是目混濁、儒雅安靜的老人。
孟佳期不知是氣還是怕,渾發抖:&“這是&…&…那五位長老。&”
其中一位瞥見,目淡淡地揚起下,滿目皆是冷漠與輕蔑,正是孟佳期的親生父親,孟卿。
&“你為何騙我?&”
孟佳期被瞞在鼓里這麼久,乍一見到他,忍不住紅了眼眶:&“爹爹,為什麼要害死城主?&”
孟卿并未理會,倒是旁另一位長老緩聲應答:&“跟隨魔君,便可保我們一世榮華富貴,佳期,不要再執迷不悟。&”
執迷不悟的明明是他們!
這些長老無法離開湖底,因而不會知道,外界早就發生了仙魔大戰,如今魔族銷聲匿跡,哪里來的榮華富貴可言。
&“要實現煉魂、重塑識海,我還差三個人族魂魄。本來打算把你們全部🔪掉后再取魂,現在看來&…&…&”
玄燁了角:&“這小子實力超群,只需要他一個人的就夠了&—&—我今日便要破了這城!&”
要想實現取魂,必須在對象剛剛死亡或極度虛弱的時候。
裴寂傷得如此厲害,必然難以抵抗;由長老們掌控的五方攝魂陣擺好之后,取魂只需要短短一瞬間,其他人本來不及阻止。
等他吸收了那小子的靈力,再加上之前吸取的無數人魂妖魄,他不但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還能繼續叱咤風云,滋滋地當魔君。
五人齊聲應了&“是&”,攝魂法陣應聲而,幾抹騰空而起&—&—
卻不知怎地,忽然又同時沉甸甸地落下,化為腳邊的一灘綿綿的咒。
沒有想象中的攝魂鎖靈,更沒有預料之中的漫天,咒語還沒發就宣告了終結,一切恍若從未發生。
四雙眼睛滿含著不可置信,同時向一方向。
有人聲大:&“你在做什麼&…&…孟卿!&”
站在陣法中心的老者孑然而立,混濁眼眸中頭一回浮起一清明的亮。他并未念咒,也沒有驅陣法,而是朝他們淡淡笑笑。
然后一腳踩在地面的印,輕輕一,就將它抹一團看不清形狀的糊。
陣法催之際,有人中途停止布陣,導致整個局功虧一簣,滿盤皆輸。
與三百年前城門上的景&…&…如出一轍。
如同一場蓄謀已久的報復。
玄燁心知不對,捂了被裴寂刺出的傷痕。
&“想要破了這城?&”
不知從哪里響起一道陌生的男音,冷厲如凜冬寒風,帶著些許輕蔑的嗤笑,把僵局驟然打破:&“我的城,你還不了。&”
孟佳期聞言訝然地睜大眼睛,順著聲音的源頭看去,嚨里不自覺喑啞出聲:&“&…&…城主?&”
寧寧守在裴寂邊,費力抬頭。
從小徑深的樹木影里,緩緩走出一個高挑人影。
那人穿了件繡有暗金紋路的墨黑長袍,仿佛與周邊夜融為一,等長明燈逐漸照亮他臉頰,首先映視線的,便是青年眼尾濃郁的紅痕。
這是族生來獨有的印記。
真正的江肆與玄燁之前的那張假臉長相沒什麼不同,氣質卻大相徑庭。
與魔修周籠罩的邪與殺氣不同,迦蘭城赫赫有名的城主立如瓊枝玉樹,神淡漠的眉宇看不出太多喜怒,唯有一雙深邃狹長的眼中潛藏著勢如破竹的銳氣,在剎那之間破開層層暮。
&“江肆&…&…&”
玄燁一怔,隨即哈哈大笑:&“我當你死無葬之地,原來是變頭烏藏了起來!怎麼,那孟卿居然是跟你一伙的?你是怎麼說服他伙的?&”
江肆回他一個極其清淺的笑,語氣里聽不出起伏:&“哪里來的什麼&‘說服&’,打從一開始,孟叔就是我的人。&”
玄燁的笑容終于微微一滯,笑聲也總算停下。
&“從一開始?&”
他從嗓子里出這幾個字,眼底戾氣更濃。
如果孟卿從未被他策反,那就說明,在三百年前的城門之上,江肆知道自己會遭到其余長老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