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不明所以,皺了皺眉。
&“你嚇死我們了!&”
寧寧在短暫的沉默后沉聲開口,但由于臉上的淺與略顯慌的語氣,讓整句話都顯得不那麼有威懾力:&“居然把魔氣引進劍里&…&…要是掌控不當,別說對付玄燁,你連自己這條命都保不住知不知道!&”
裴寂眼底浮現一嘲弄的冷笑,敷衍地應了聲:&“嗯。&”
寧寧是朵自小便被心呵護的花,因而裴寂不會,也不想浪費時間去告訴,這種事他早就習慣。
沒有退路、沒有倚仗,如果不拼盡全力去賭,死的只會是他自己。
&“你這個&‘嗯&’也太敷衍了吧。&”
寧寧說話不藏著掖著,發出一聲類似于低哼的氣音,別開視線不再看他,語氣有些僵:&“之前在古木林海也是這樣,你總是一個人沖在最前面去扛&…&…明明還有我們。&”
裴寂微微愣住。
&“我知道你以前習慣一個人,但現在跟那時候完全不一樣。&”
似乎很不習慣說出這樣的話,神別扭得厲害,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直勾勾看向裴寂眼睛:&“總、總之,小師弟就要有小師弟的樣子,不要總想著逞英雄,偶爾也要給前輩們一點表現的機會啊!你師姐還沒弱到手無縛之力的地步,我也是可以保護你的!&”
說到這里,語氣又瞬間了下去:&“&…&…不過這次還是要謝謝你,就是那個,幫我阻止玄燁。謝謝了,回去請你吃大餐&—&—以后還是要把信任分給我們一點嘛,別總覺得自己是一個人。&”
裴寂從沒想過,寧寧會說出這樣的話。
原來并非想高高在上地訓斥他不懂得惜命,而是氣他刻意將自己排斥在集之外,始終踽踽獨行。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不用拼了命地獨自往前沖,我也可以保護你。
他獨自在泥潭里野蠻生長多年,早就能面無表地承一切惡意與苦難,可乍一聽見這番話,卻還是破天荒地到了一無措的緒,不知應該如何回應。
面蒼白的年終于出了些許類似于迷茫的緒,黑瞳中猶有迷霧,將不久前的翳與冷戾盡數遮蓋。
寧寧見他神有所緩和,帶了點得意地哼笑一聲:&“我可不是麻啊!只是因為你這樣做出盡風頭,讓我這個當師姐的很沒面子。&”
承影終于說話了:&“你發現沒有?寧寧每次關心你,都要胡謅一些傻傻的借口,用來跟你撇清關系,其實的意圖那麼明顯,誰都能看出來。&”
說罷又忍不住嘿嘿笑:&“掩耳盜鈴也這麼可,不愧是。你千萬不要穿啊裴小寂。&”
它這段話剛說完,房間里便突然襲來一濃郁藥草氣息。
一名白醫推門而,手里端了個盛滿湯藥的瓷碗,隨其后的是個儒雅青年男子,渾散發著一書卷氣。
寧寧與他們對一眼,耐心介紹:&“這兩位是醫館里的謝姑娘和陳郎中,多虧他們,你才勉強續了口命。&”
&“小公子終于醒了。&”
聽裴寂道了聲謝,醫淡聲笑笑,瞥向坐在他旁的寧寧:&“寧寧姑娘自從將你送來這醫館,便一直茶飯不思地守在床前,你要是再不睜眼,我都替著急。&”
寧寧陡然睜大眼睛:&“我只是、只是想要節食減!節食的事,能&‘茶飯不思&’嗎?&”
說罷停頓片刻,似乎想起什麼,從儲袋里掏出幾顆花花綠綠圓圓滾滾的小東西。裴寂凝神看去,發現是一堆糖果。
&“我今日和師姐他們上岸游玩,買了點糖果帶回來。反正一個人也吃不完,干脆分你一點好了&—&—我聽說這藥很苦的。&”
不知怎麼,一旁的醫與郎中同時發出一聲低笑。
裴寂遲疑半晌,輕輕搖頭:&“我不怕苦,不用這個。&”
&“小公子,你便收下罷。&”
醫笑得曖昧,用空出的左手掩住:&“這好歹是寧寧姑娘的一番好意,你要是拒絕,該傷心了。&”
郎中亦是神神:&“這藥的確很苦,你吃了糖,總不會吃虧。&”
寧寧似乎有些生氣,氣呼呼地著他,只不過怒而不言,明面上仍是漫不經心的模樣。
于是裴寂只好點點頭,當即被強塞了一顆糖果在手心里頭,聽見寧寧干的聲音:&“你先嘗嘗看,味道怎麼樣。&”
其實他很吃糖。
小時候的裴寂怕苦也怕疼,后來對這些漸漸習慣,無論多麼苦的藥,都可以屏著呼吸一口氣吞下。雖然里還是會殘留許多令人不適的味道,但他總歸可以咬著牙慢慢忍。
只要熬過了最苦最疼的時候就好。
他有些笨拙地打開包在糖外的紙片,見到一顆白小圓球。這是種令人舒心的,仿佛濃郁的霧氣或香甜的牛,毫無雜質地融一團。
裴寂極快地看一眼寧寧,將它送口中。
清甜的牛香氣席卷舌尖,帶了點淡淡蜂味道。他的頭本來還殘存著若有若無的🩸味,在這香氣之下,竟悄無聲息消弭殆盡,余下沁人心脾的香。
他的瞳仁里往往帶著幽暗戾氣,如今卻仿佛被香氣悄悄溶解,化作一汪安靜的水流,終于有了幾分尋常年人的模樣,顯得溫和而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