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局勢越是明朗,就愈發顯得離奇詭異。仿佛一切都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幽深海底之下,掩藏著洶涌的滔天巨浪,不知在什麼時候會將他們一并吞噬。
可當下線索寥寥,他們于被劇推著走的被狀態,只能先答應陳白的請求,跟去陳府中看一看。
小姑娘聞言終于咧笑了起來,不再是之前那張被搶了五百萬彩票的臉:&“一言為定!我現在就帶你們去看看那妖!&”
賀知洲見神緩和,為了挽回自己在NPC心里的形象,上前一步故作高深道:&“陳姑娘,我察覺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恐怕其余人都未曾想過。&”
陳白還是有點怵他,百般不愿地回頭看他一眼,聽賀知洲沉聲補充:&“家仆曾說,見到畫魅把畫皮放進井中清洗,那你們日常所用的水,豈不是&—&—&”
陳白的臉陡然一崩。
像癱倒的積木似的,迅速垮一堆凌且疲頹的五。
&“姐姐。&”
頭皮發麻,強忍著惡心拉了拉鄭薇綺袖,努力不去看他:&“你們之所以下山,是不是為了除妖賺錢,給那位公子治療腦疾?&”
賀知洲:?
這劇不對吧。
不應該夸他聰明又細心,然后說出那句經典臺詞,&“華生你發現了盲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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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陳府大爺攔在房門外,是寧寧意料之中的事。
陳府不愧是書香門第,宅邸采用了仿園林式設計,翠濃濃,在雨霧中化一團團破碎的碧玉,點綴于小橋流水、青瓦白墻之上。
一行人跟著陳白大搖大擺地進了府,一路上聽絮絮叨叨:&“兄長對嫂嫂用極深,自從爹爹趁他離家做了法,被他知曉后,就一直守在嫂嫂旁,不讓別人靠近。&”
小姑娘說著出了憤憤然的神采:&“他怎麼就不能聽一聽我們的話?要是真嫂嫂,就算覺得如今這個就是本人,也應該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和我們一同查明真相。&”
穿過一座石制小橋與蔥蘢竹林,整座府邸最為幽靜的地方,便是大爺陳搖的居所。
院子里的竹葉被雨水打得噼啪響,與之一同響起的,還有陳白大大咧咧的敲門聲。
過了好一會兒,房門被人從里面打開。
寧寧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麼陳白要堅定地認為自家兄長到妖魔蠱了。
眼前的青年大概二十上下,原本生了副眉清目秀的好相貌,臉卻蒼白得過分。
一雙眼睛里滿含,黑眼圈如同掛在眼底的墨團,還沒開口說話,就先重重咳了幾聲。
聽聞來意,更是一邊劇烈咳嗽著,一邊厲聲斥道:&“胡說!我夫人怎麼可能會是妖!都是那些江湖騙子一派胡言,憑空污人清白!&”
賀知洲對著寧寧說悄悄話:&“你覺不覺得,這人長得有點像那個,&‘我真的一滴都沒有了&’的熊貓頭表包。&”
他態度強,惹得陳白咬牙跺了跺腳:&“哥!&”
&“若是念及兄妹誼,便不要再提此事。&”
陳搖站在門口,遮擋了屋子里的所有景象,只能聞見一藥香與檀香織的味道。他說著狠狠瞪一眼站在最前面的賀知洲,語氣不善:&“諸位請回吧。要想見我夫人,除非從我上過去。&”
一陣沉默。
播音腔般的男音再度響起。
〔眼看大爺如此堅定,眾人不由得紛紛出失之。看來今日注定無法一探究竟,只能另尋他法,先去城中搜尋一些信息,等來日&—&—〕
它說到這里,忽然愣了愣。
然后再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賀知洲突然上前一步,像只氣勢洶洶的大白鴨,與陳搖四目相對。
然后在男人憤怒的目下,悠悠舉起雙手。
而陳搖的眼睛,也睜得越來越大。
修道之人是可以凌空躍起的。
&—&—只見他跟前那個素未謀面的陌生男子雙手手指自然彎曲,拇指與食指相,做極度妖嬈的蘭花指形狀。
繼而手腕相靠,順時針開始旋轉,并且慢慢加速。
這是個類似于挑釁的作,仿佛是為了報復陳搖惡劣的態度,滿臉都寫著&“我很高貴&”。
而陳搖不得不抬起頭,看著那人的手腕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手心手背前后翻轉之間,如同哆啦A夢的竹蜻蜓,帶領著也漸漸騰空而起。最終向上向前浮在空中,雙一蹬,徑直越過他的。
居然還真就像陳搖親口所說的那樣,從他上了過去。
&—&—這人有病吧!!!
〔風起,一瞬驚心;蘭開,一舞傾城。〕
旁白不愧是人工智障,要論智障程度,它一直很可以。不知道是無法識別當前劇,還是被賀知洲辣了眼睛,一邊發出咔雜音,一邊深朗誦:
〔多年以后,陳搖站在老宅門前,準會想起見到賀知洲緩緩升天的那個遙遠的下午。白翩翩,他舞的軌跡是那樣,得人心疼。〕
陳搖漸漸放棄表管理。
神態如同世界名畫,哭泣的人。
寧寧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