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魅好懵。
明明按照陳白的說法,這群人不過是小門小派出,看一眼就能知道沒什麼能耐,不過下山混口飯吃。
可現在是個什麼況。
他是誰,他在哪兒,他要怎麼辦。
&“說。&”
裴寂的眉宇之間浸了殺意與冷,聲音同樣冰涼,宛如真正的反派大boss,只要稍有不順心,便會一劍取他首級:&“真正的陳搖在哪里。&”
旁白沉默了很久。
仿佛是為了挽回自己所剩不多的面,那道悉的男音再度響起。
〔沒想到裴寂竟然直接拔劍而起,畫魅心中大駭!
眼看那劍修神態兇惡、殺氣盡,狠戾如煉獄修羅。畫魅腦海中忍不住劃過一個念頭:若是不能讓他滿意,今日必定死無葬之地!〕
第35章&
畫魅看上去拽,但其實就是只外強中干的紙老虎。用賀知洲的話來說, 如果這玩意就是這一層浮屠塔的終極boss, 那他就當場把整座浮屠塔一口吃下去。
先排除賀知洲騙吃騙喝的可能, 從畫魅被裴寂一擊撂倒這件事兒來看, 他估計的確是個小嘍啰。
否則要是那麼多金丹元嬰的英弟子都敗在這骷髏架子手上, 比起修仙問道, 玄虛劍派還是更適合當場倒閉, 滾去山下靠賣藝維持生計。
畫魅被裴寂扼住咽彈不得,一半的畫皮落下來, 出里森的白骨;另一半還漉漉地粘在上,不停打著哆嗦。
他不敢做什麼出格的作, 只有一雙眼睛咕嚕嚕轉來轉去,把屋子里的陳白嚇得兩眼一閉, 差點昏死過去。
&“想要救他?&”
頂著半張陳搖面皮的骷髏渾一抖:&“我死也不會告訴你們!&”
旁白已經半瘋半癲, 不太對勁, 嘆息著高聲開口,字字鏗鏘有力,讀出了視死如歸、義薄云天的氣魄。
〔當落魔頭之手時, 看著眼前那幾張猙獰可怖的面孔,畫魅便知自己已沒了退路。
可前方縱然是萬丈深淵, 他依然要不顧地闖!他是一個擁有忠誠信仰的妖,絕不會在嚴刑拷打之下半點報!〕
鄭薇綺聞言冷冷勾:&“死?我們自然不會殺你,只會讓你生不如死。我這里還有不折磨人的法子,不知你比較中意哪一個。&”
打量了一番畫魅的臉, 又道:&“別跟我說什麼自盡。閣下一骷髏,是想咬舌還是絕食?等你與我們多多相幾日,保證能會到什麼&‘每天都有新驚喜&’。&”
旁白瑟瑟發抖:〔這妖竟如此心狠手辣!非人哉!〕
它已經到門路了。
要想不被打臉,只要把以前反派角出場的臺詞安在這群人上,就保準沒問題了啊!
&“我、我還可以,&”畫魅的聲音里已經帶了點委屈的哭腔,&“我還可以腹,化為刃,殺死我自己!&”
腹,即使放在邪道里也稱得上當之無愧的旁門左道,正派聽后往往面紅耳赤、不好意思多加詢問。
誰料鄭薇綺神憐憫,言又止,半晌才猶豫道:&“恕我直言,被針那麼一下,也不會死人吧?&”
畫魅面如死灰,眼珠子向下,努力瞥一眼自己小腹的位置。
怎麼可以這麼懂。
簡直比他這個妖還明白得通。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骷髏架子的最后一心理防線,以及為雄的自尊心。求生無路不是最可怕,求死無門才是真正的絕。
在象征沉默片刻后,畫魅終于有氣無力地開口:&“陳搖被我藏在后山的一個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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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大爺最終被有驚無險地接回了家。被眾人在山里找到時,已經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看來被吸取了不氣。
要是再稍微晚一些趕到,說不定見到的就不是陳搖,而是一醫學系解剖素材。
病怏怏的趙云落著急見到丈夫,也跟著去了后山。
陳搖見到猶如回返照,從袖里掏出一顆心型的淺灰石塊:&“夫人你看,這是我在山里所尋之。一顆天然的石頭心,經歷了多風沙和撞,才得以變這個模樣。但愿我與夫人的像這顆石頭一樣,堅固而經得起一切考驗。&”
趙云落得淚眼汪汪,與他兩兩相擁,直接把《午夜兇鈴》劇場變一出轟轟烈烈的《藍生死》。看來不僅能使男雙方盲目,還能讓圍觀的吃瓜群眾眼瞎。
真是有夠麻。
畫魅存了害人之心,被鄭薇綺毫不猶豫地一劍除去。這起陳府里的怪事就此告一段落,陳老爺頗為激,特意留四人在府里歇息幾日,順便吃頓慶功宴。
&“諸位俠有所不知,前幾日連降大雨,通往縣城以外的山道與棧橋皆被泥沙阻塞,一時半會兒沒辦法離開鵝城。&”
陳老爺是個長相富貴圓潤的中年男人,生了副與生俱來的好脾氣,說話時從來都笑瞇瞇:&“不如先在我府中逗留幾日,等山洪過去,再計劃出城事宜。&”
寧寧本來想說,其實他們可以劍飛行。只要飛得夠高,就算每一粒泥沙都在勇闖天涯,也奈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