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了不離劇,還是在與鄭薇綺互相對視一眼后點點頭,低聲應道:&“那就多謝陳老爺了。&”
綿延數日的雨天氣悄無聲息落了幕,穹頂上久違地現出幾縷明艷溫暖的。
陳府乃書香門第之家,一頓慶功宴做得致卻不奢華,香味俱全,頗有幾分百香薈萃的意思。
寧寧吃得樂不思蜀,聽席上的陳老爺笑道:&“這次多虧四位俠鼎力相助,才助我陳家逃過一劫。&”
言罷笑得更歡,視線掃過賀知洲與裴寂:&“我看諸位皆是一表人才,不知可有婚配?&”
坐在他旁的陳白不樂意了:&“爹!您怎麼總畫鴛鴦譜啊!&”
陳搖給夫人碗里添了菜,與畫魅兇惡狠狠的模樣不同,端的是一派翩翩年郎模樣。這會兒低聲音道:&“對不住,若是冒犯各位,我代替爹向幾位道個歉&—&—他平日里最是心妹妹的婚事,如今大概是說順了。&”
&“怎麼,還不樂意?&”
陳老爺著自家兒,一本正經:&“別看你如今不缺錢花。再有錢又有什麼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不如尋個夫郎,再生個孩子。&”
陳白不服氣地嘟囔:&“怎麼,難道等我死了,還能把丈夫跟孩子帶走啊?&”
這一番邏輯無可辯駁,聽得陳老爺那一個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兒,才再度小聲道:&“你看你妹妹才多大,就已經能整天與同齡男子寸步不離,你不著急,爹爹和兄長都替你著急。&”
陳白徹底急了:&“爹!月明才六歲,天天跟一群小破孩在街上玩泥!您也要我去泥水里打滾嗎?&”
陳家的二小姐陳月明是個小豆丁,聞言不樂意了,木著小臉反駁:&“我們不是在玩泥,是爹爹娘親給孩子們做飯吃!&”
陳老爺一樂:&“你看,連月明都知道爹爹娘親了!月明,你是爹爹還是娘親啊?&”
陳月明:&“都不是。我是家里專門吃飯的旺財!&”
&—&—那不就是狗嗎!
陳白眼角一,終于停下一個勁低頭飯的作:&“不行!我妹妹必須是老祖宗!誰讓你當旺財,我明天就去揍他!&”
妹妹眼眶一紅:&“老祖宗早死了,姐姐,我還不想死,我想活著。&”
&“我看白如今這樣也好。&”
趙云落離了食人氣的畫魅,終于不再像往日那般蒼白如死灰。生得,這會兒淡淡勾起角,笑靨掩映著薄薄霞,有如神妃仙子。
趙云落道:&“子不一定非要倚仗夫家。白與我們住在同一屋檐下,瀟瀟灑灑無拘無束,還有親人在旁多加照料,若是真許了出去,還要擔心會不會委屈。&”
陳白歡呼雀躍:&“嫂嫂真好!&”
陳搖看一眼妻子,無奈笑笑:&“你啊,就慣著。&”
這本是一派其樂融融,寧寧吃著飯,卻總覺得心里像堵了塊石頭,連呼吸都不怎麼通暢。
畫魅死后幻境并未結束,就說明劇仍在繼續。
但此時此刻陳府里和諧滿的景象完全與想象中危機四伏的場面搭不著邊,就像落在臟污下水道里的一朵水仙花,無論多麼清雅出塵,都只會讓人覺得詭異不堪。
吃完慶功宴后已至傍晚,外向的陳白主請纓,要帶眾人去鵝城里轉轉。
鵝城是座小縣,地界算不上太大。這名字雖然稱不上風雅,城中景致卻不勝收,頗有幾分江南水鄉的風姿,小橋流水,岸邊綠柳搔首弄姿。
&“奇怪,鵝城&…&…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聽過。&”
鄭薇綺細細想了好一陣子,到頭來也不過皺著眉:&“究竟是在哪兒呢?&”
賀知洲剛買了串糖葫蘆,吃得搖頭晃腦:&“或許鄭師姐是吃鵝心切,腦子里記混了。&”
陳白顯然與鵝城里的商販混得,走在大街上,陸續有人扯開了嗓子招呼。
這位陳家小姐居然也不擺架子,從詩詞歌賦說到人生哲學,從鐵匠家的老婆生了孩子到李家兒子考上了秀才,聊得比誰都帶勁,說的話能匯集半本《鵝城人志》。
寧寧聽得嘖嘖稱奇,頗有興致地四下張,在一被建筑影遮掩的巷道口,居然見到一抹悉的影子。
&—&—陳家的二小姐陳月明正和一幫小孩聚在一起,把泥野草裝進碗里來回攪拌。
他們嚷得大聲,引得在場其他人也一并轉過頭去。陳白雖然生好,但好歹存了幾分為千金小姐的矜持,總歸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玩泥,當即了額頭:&“月明!&”
與長相有六分相似的陳月明抬起掌大的小臉,咧笑笑:&“姐姐!&”
瞥見后的四人,又無比嘚瑟地看向旁幾位小伙伴:&“快看!那就是來我家降妖除魔的仙人!&”
然后毫無懸念地引出哇聲一片,一群小孩嘰嘰喳喳地嚷開。
&“哥哥姐姐會飛嗎?&”
&“我想看舞劍!&”
&“仙人也喜歡吃糖葫蘆嗎?&”
鄭薇綺三番四次下山,早就深諳與小孩的相之道,聞言淡笑一聲,頗有世外高人寵辱不驚的氣質:&“既然你們想看,那我就在此表演一番舞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