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鼻子和頭發,高只到寧寧前,一對小胳膊小瘦如干柴,指甲倒是生得長,像幾把沾滿泥土與漬的刀。
饒是做足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寧寧也萬萬不會想到,居然會從看似風平浪靜的湖水里鉆出這樣一個大頭,跟剛出水的鹵蛋似的。
從沒見過這種怪,被它渾散發的腥臭熏得皺起眉頭。旁的裴寂神冷戾,剛要拔劍出手,忽然聽見耳畔劃過一道呼嘯著的疾風&—&—
一把箭從林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倏然而至,帶著幾縷眼可見的明黃電,一舉刺中那怪口。
飛箭力道極大,電更是在到它的剎那如蛛網般散開,迅速布滿整張膛,引得怪抖不已,發出聲嘶力竭的大。
&“這是湖里的鏡鬼。&”
一道從未聽過的聲隨風而來,語氣平靜得波瀾不起:&“你們是闖此地的仙門之人?要想活命,萬萬不可靠近水泊。&”
寧寧循聲扭頭,在側的樹林口見到一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的孩。
似乎并非參與試煉的弟子,著一襲月白短打勁裝,長發亦被束颯爽簡約的馬尾模樣。手里一把大弓呈現出火焰般的深紅澤,弓弦發出與閃電無異的金。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頭頂上兩只茸茸的雪白狐貍耳朵。
此時微風浮,惹得纖細綿長的絨也悠悠晃,看上去憨可,與孩深沉又老的模樣頗有些不搭。
&“水泊?&”
那怪被箭矢擊中,跌跌撞撞地墜湖中,漣漪陣陣后,再度消匿所有聲息。寧寧一眼平緩的水面:&“多謝姑娘相助。不知這境中的水泊有何貓膩?&”
頓了頓,又焦急道:&“我們一位朋友或許被拖了水中,姑娘有沒有將他救出的辦法?&”
賀知洲的那聲慘凄厲非常,想必是路遇險。
以寧寧方才的遭遇來看,他應該也遭到了這種不知名怪的襲擊。之所以尋不見人影,是因為倉皇之下來不及逃,被一把拽去湖中。
勁裝蹙眉搖頭:&“二位有所不知,此地水泊之兇險異常,困有無數妖魅邪魔。它們陣法所制,無法輕易出,但若有人立于水面之上,便會通過水中倒影破陣而出。&”
寧寧從沒聽過這樣邪門的陣法,與裴寂對視一眼,聽繼續說道:&“倘若墜落水中,便是被生生拉進了水鏡中的另一個結界&…&…除非修為高深,否則兇多吉。&”
賀知洲懷磨刀石系統,按理來說應該會到系統保護,更何況就算是在原著里,也沒提到過他會提前這麼早領便當。
但原著的不靠譜程度超乎想象,時常東一榔頭西一棒。寧寧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正要開口下水找他,忽然聽見旁裴寂的聲音:&“你留在岸邊,我進去尋他。&”
&—&—他居然一眼就看出的心底所想,還沒等寧寧出聲,就搶先攬過了這個擔子。
&“你們瘋了?水下九死一生,我的幾乎所有族人都&—&—&”
勁裝沒想到他會如此果決大膽,還沒拔高聲調說完,便被另一道猝不及防的尖打斷。
只聽得那聲哀怨倉皇,扯著嗓子從來沒停過,生生把求救喊了狂飆海豚音。
仔細聽來,會發現除了它,還有另一聲格外悉、略顯低沉的嗓音,也幽幽怨怨地著,帶了幾分哭腔。
寧寧默了片刻,眸底現出一抹亮,朝裴寂眨眨眼睛:&“是他嗎?&”
抱著劍的黑年面無表地點頭:&“嗯。&”
=====
賀知洲覺得,今天一定是他的倒霉日。
先是和死對頭在大庭廣眾之下大飆演技,結果被監控拍下全過程,去刑司院走了一遭;好不容易被天羨子接出來,又在飛舟上卡了頭,等下船進境時,原本好端端的脖子差點斷掉。
還有就是現在。
他連一個隊友都找不到已經夠慘了,誰能想到起床后本打算去洗把臉,結果小臉那麼一低,好家伙,湖里直接竄出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東西,一把將他拉進水里。
不,那不應該&“水&”。
這境里的湖泊簡直封面欺詐,看上去干干凈凈平平和和,等他腳下一個不穩地栽進去,才發現底下全是腥臭無比的淤泥與黑水。
還有好幾個撲騰著朝他游過來的異形。
在那一刻,賀知洲的心就已經死了。
他臟了,臟得好徹底。
但他總歸是個命如財的積極向上好青年,縱使此等險境,也要拼了命地絕地求生。
在千鈞一發、即將被拖進水中黑漩渦的瞬間,賀知洲終于拔劍斬斷異形們錮在他上的利爪,狗刨似的往岸上游。
他逃得狼狽,上沾染了大片污泥與跡,散發出陣陣令人發指的惡臭,一雙更是被指甲抓得傷痕累累,由于極度的恐懼與疼痛,連走路都不利索。
這副模樣真是徹底沒法見人了。
毀滅吧,趕的。
那湖水里的怪不知什麼時候又會竄上來,賀知洲被折騰得生無可,正要撒就跑,忽然聽見跟前的樹叢傳來窸窣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