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鬼還沒來得及發出一道哀鳴,便喪失意識昏倒在地。
寧寧眸微黯,下意識握了握拳:&“繼續吧。&”
于是裴寂又一次走向湖邊。
他們一共試驗了六回,每次裴寂以為餌,吸引而來的都是模樣怪異、實力微弱的鏡鬼,而琴娘口中&“為數眾多的金丹元嬰魔修&”,卻是一個也沒見到。
其中貓膩再明顯不過。
琴娘在撒謊。
&“明明只是這種不值一提的小怪,卻信誓旦旦地編造了謊言,讓喬無論如何都不要接近湖泊。&”
寧寧蹲在地上,細細端詳著鏡鬼的模樣:&“這樣一來,琴娘就必定不是出于擔憂的安危,之所以不想讓喬接鏡鬼&—&—&”
一個念頭兀地閃現而過,刺骨寒意從脊椎徑直蔓延到腦海,讓不由得遍發寒。
細細想來,他們對于水鏡的一切了解,都是來源于喬。
而喬本人所掌握的報,則是來源于母親。
靈狐一脈與魔族一夜之間發大戰,為了抵魔,不得不以全族之力設下水鏡之陣,將其錮于鏡面另一頭。
當年喬重病昏迷,對此一概不知,這是琴娘告訴他們的。
靈狐族族人靈力式微,只愿犧牲全族奄奄一息的命,保護喬不魔侵擾。
喬被蒙在鼓里多年,一心盼著和大家一起離開此地,因此這也是琴娘告訴他們的。
但如果這些都并非實,從頭到尾&…&…他們對于那段往事與這境的了解,都是基于徹徹底底的謊言呢?
為什麼喬青梅竹馬的手腕上沒有千穗。
因為他不是原本的那個人,哪怕有心模仿,也絕不會注意到這種無關痛的小裝飾。
為什麼灼日弓下落不明。
因為這里本就不是真正的境,而是由陣法創造的鏡像空間。水鏡能復制所有山水鳥,唯獨那一把威力巨大的上古神弓,無論如何都造不了假。
為什麼琴娘會百般阻止喬取得灼日弓,讓不顧一切地盡快離開境。
因為一旦喬拿到灼日弓,前往水泊的另一面殲滅&“鏡鬼&”,很大幾率會察覺到蛛馬跡,從而明白一切被掩埋的真相&—&—
潭水之下,那些模樣古怪、被喬當作怪毫不留殺的生,才是曾經真正的狐族。
而與朝夕相的&“同胞&”們,才是把狐族屠戮殆盡、披戴著面的魔。
寧寧早該想到的。
在第一次見到喬時,狐族曾告訴,&“鏡鬼皆是異變后的魔族&”。
可細細想來,魔已被魔氣侵染,即便走火魔,也斷然不會變這種孱弱且怪異的模樣。
唯一能被魔氣影響并產生異變的,只有極度虛弱、靈氣所剩無幾的人與妖。
水鏡之上,境之下,用以維系陣法的不單單只有靈力。
還有一場貫穿始終的謊言。
第57章&
&“所以說, &”寧寧從地上站起來,最后一眼不省人事的鏡鬼,&“當年喬父親犧牲后, 兩族很快展開大戰。狐族應該的確曾以全族之力迎戰, 并使魔修難以招架、元氣大傷,不得不藏水鏡之陣茍延殘。&”
&—&—然而要想重創魔修,靈狐必然也損失慘重, 不但耗盡靈力, 還在極度虛弱時被魔氣趁虛而,墮化如今這副模樣。
水鏡之陣, 相生。
寧寧曾向喬詢問過陣法一事,小狐貍回想片刻后告訴:&“靈氣為,魔道為。正派之人能以此陣將魔困于鏡面中;若是魔族用此,亦會讓自置于水鏡,多是用來躲避敵人襲擊,不失為一種保命之法。&”
魔族只能待在面的鏡中, 所以這個空間里不會出現真正的灼日弓。
&“琴娘&”對此事心知肚明,但由于沒有玉佩,并不知曉目前室里究竟是怎樣的況。
也許會出現一把虛假的弓箭, 那樣喬定會帶著它去往面, 發現一切真相;
又或者空空如也, 不存在任何理由能夠解釋灼日弓的去向,這樣一來,同樣會引人懷疑。
無論是哪種可能, 對魔修而言都不是件好事,因此他們才會竭力阻止喬取得玉佩,勸盡早離開。
&“奇怪。&”
寧寧越想越不對勁:&“魔族為什麼會如此在意喬?靈狐一脈上上下下那麼多族胞, 怎麼就刻意留下了?&”
&“或許不是&‘刻意留下&’。&”
裴寂冷然道:&“而是&‘只有&’。&”
只有&—&—
寧寧心頭一。
大戰之后,狐族與魔族盡是傷亡慘重,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也都重傷、靈力全無。更不用說魔修們還耗盡僅存的力氣,創造出了這樣一個浩大的鏡面世界。
這場境雖是虛構,可看村落里那些人虛弱不堪的模樣,卻是無論如何都演不出來的。
他們對整個境毫不悉,加上病弱得連路都走不了,在如此絕的困境里,總得有個人肩負起照料全族的責任。
而喬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或是說,一件協助他們恢復的工。
自小在境中長大,對地形地勢與靈植分布了解得一清二楚,由于目睹了爹爹的去世,在決戰之時高燒昏迷,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恰好能為他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