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此時已經變做了青年男人的聲線,形亦是愈發高大魁梧,聞言不屑冷嗤道:&“想跑?沒門。&”
他說話的同時出手去,試圖打斷兩人手與手之間的對接,于是玄鏡之外,所有長老都目睹了這千年難得一見的場面。
如同命運的邂逅,緣分的牽連,如果前生五百次回眸換來今生一次肩而過,那他與賀知洲的前世,一定是兩纏在一起的超級麻花。
緣,妙不可言。
賀知洲在即將抓住許曳手臂的瞬間扭過頭去直視前方,以接力賽運員的姿勢做好了預備作;
而魔君祁寒在同一時刻出右手,好巧不巧,恰恰落在兩人的手掌之間。
一時間十指相,難舍難分。
&—&—救命啊!賀知洲他一把拽過魔君的手掌,甩著舌頭就往外跑了啊!!!
仙門弟子竟對魔君做出這種事,男人看了會沉默,人看了會流淚,玄鏡之外男默淚,如同開了一場哀悼會;
屋子里被莫名其妙留下的兩個人面面相覷,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許曳:嘎啊?
晏清&·槍版:哎呀?
許曳過了好一陣子才緩過神來,幽幽向旁臉蒼白的年人:&“那個&…&…我記得,你好像靈力盡失、手無縛之力對吧?&”
兩。級。反。轉。
晏清從嚨深發出一聲冷笑,端的是高潔傲岸、冷傲不羈。
隨即咬破皮,從邊溢出一縷殷紅鮮,神痛苦地捂著肚子,直接就躺在一旁的木桌上,開始不斷搐:&“藥&…&…給我藥&…&…肚肚疼,不吃就死了,死了&…&…&”
&—&—看來他學習能力強,這居然還是他們倆之前的結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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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這,&”玄鏡外的林淺看得目瞪口呆,&“這該如何是好?賀知洲為人雖然的確那個了一點,但怎麼說也是玄虛劍派門下的弟子,這樣下去必然會沒命的!&”
所言不假,賀知洲直到現在也沒發現自己拉錯了人。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拉錯小手這種事發生的可能趨近于零,更何況在場的除了許曳,只有一個小孩和一個渾無力的病人,無論哪個都不可能陪他跑得這麼虎虎生風。
而那位魔君哪里見過此等作,似乎也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滿臉懵地被他拽著跑到屋外,一直沒發出半點聲音。
賀知洲跑得有如老狗,舌頭甩得老高,面目尤其猙獰;后的祁寒好似被拖拽在后的麻袋,目里是眼可見的震驚與茫然。
兩個人一前一后,生生跑出了私奔的架勢,奔向最遙遠城鎮,去做最幸福的人。
&“沒事的許曳!你別怕,那些魔修必然傷不了我們!&”
賀知洲一邊跑一邊氣吁吁地安:&“我們這種笑的男孩,運氣往往不會太差。&”
這要是以前,許曳肯定會一本正經地回應他。
但這會兒不知怎地,對方居然只是沉默片刻,繼而低聲笑笑,說出了一句讓賀知洲永生難忘的恐怖臺詞:&“你回頭看看,我到底是誰。&”
這好像,不是許曳的聲音。
賀知洲心頭重重一跳,遲疑著停下了腳步。
在轉回頭的瞬間,從嗓子里發出行將就木、如同水馬桶一般的倒氣。他,笑男骸,運氣還真不是太差。
而是驚天地泣鬼神、宇宙無敵級別的非常之差,一個&“太&”字都不足以形容。
他的眼淚從眼眶里高噴爛大氣層,角下垂的弧度刺穿地心,一時間靜默無言,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跟前這男人生了一張全然陌生的、戾氣十足的臉,笑容竟然該死的甜。一雙三角眼微微上挑,著惻惻道:&“笑?你在教我做事啊?&”
而賀知洲五扭曲,眼睛在圓形與波浪形之間左右橫移,堪稱量子嘟嘟,薛定諤的五,連笑聲也格外與眾不同:&“嚶。&”
第58章&
這是怎樣的一種緣分, 才讓賀知洲在回眸轉的剎那,差錯拉住了他的手。
天已在不知不覺間漸漸轉黑,濃郁夜從樹木遮天蔽日的影子里生長出來, 覆蓋在眼前男人郁的眉宇之間。
多麼邪魅霸道、唯我獨尊, 別人都是帶球跑,只有賀知洲很榮地活了進階版&—&—帶魔君跑,與旁的大哥聯袂出演一場《落跑知洲的天才魔君》。
&“大、大大大哥。&”
他這回總算是笑不出來了, 五跟飆車似的左右漂移, 聲音也跟著抖個不停:&“拉錯人了,咱能回去換回來不?&”
賀知洲對于自己的實力擁有十分清醒的認知。
他師尊常年不著家, 自個兒本也玩。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收集狂人,時常購置五花八門的籍與功法,但書籍被買來之后,無一不是被他擺在書房里玩多米諾骨牌效應,積的灰能堆一座小山。
簡而言之,就一咸魚的小廢。
而與他大手牽小手的大哥一看就是個狠角, 遠看魁梧得像山丘,近看憤怒得像公牛。腦袋有他一個半大,渾纏繞著黑黝黝的魔氣, 仿佛是八百年沒洗澡, 黑泥全都了, 飄飄悠悠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