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賀知洲與許曳撞上他,后果必定不堪設想。
許曳的屋子里同樣沒人,寧寧無從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憂心忡忡地向裴寂。
其實他并不十分在意那兩人的下落,因而也沒存太多張的緒,然而見皺了眉,便也下意識握劍柄,不甚練地安:&“賀師兄向來有化險為夷之才,想必此番也能平安無事。&”
話雖這樣說,然而當裴寂瞥見寧寧神的瞬間,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若是他有朝一日危在旦夕,不知會不會也愿意皺一皺眉。
這個念頭卑劣得見不得,狠狠擊在他心口上。裴寂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生出這樣的想法,只覺耳一燥,停了片刻,又道:&“這里不對勁。&”
寧寧斂了神,輕輕點頭。
這里實在太過安靜,不但賀知洲與許曳不見蹤影,那些裝作靈狐族的魔修同樣沒了聲息。正值此刻,空氣里忽然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氣。
這氣息應該來自于不遠,被夜風吹散大半,只留下十分淺淡的余腥。
裴寂眸更深,沉聲道了句:&“當心。&”
修行之人五異常靈敏,寧寧尋著那🩸氣不斷往前,繞過一幢幢方方正正、錯落有致的木屋,竟來到一無比悉的房前。
記得這個地方。
是喬的居所。
離得近了,鐵銹一般的腥氣就顯得愈發明顯,仿佛濃郁得擁有了實質,把整棟房屋都籠罩其中,空氣里約可見猩紅之。
而在那棟小小的木屋之前,竟然佇立著好幾道人影,周盡是殺氣騰騰的暴戾,將什麼人圍在中央。
寧寧本以為,被包圍于正中的那人定是喬,然而視線穿過人與人之間的隙,卻見到另一張截然不同的面龐。
&—&—那居然是琴娘。
或是說,那個冒充了喬娘親多年的魔族人。
琴娘角掛著,臉上破開好幾道猙獰的口子,似乎重傷沒了力氣,以手撐地,跪倒在地面上。
圍在旁的眾人亦是臉慘白,許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見了底。
一個青年人氣得渾發抖,手中的長刀映了寒:&“大家同出一族,你為何偏要因為旁人與我們過不去!&”
寧寧心下一,又聽見他旁的人輕咳一聲:&“這些年來,你替喬做的事已經夠多。要不是有你百般懇求祁寒魔君,他能把那姑娘留到現在?難道如今還想為了,把命也賠上不?&”
&“依我看,這人演著演著,還真把自己給陷進去了。&”
又是另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里如同浸了毒意,盡是嘲弄與鄙夷:&“不但把自己救命的藥送給我們,求著保住那&‘兒&’的命,今日甚至為了助那狐貍逃,向相識多年的同族出手&…&…醒醒吧,你從來不是什麼琴娘!&”
原來是這樣。
寧寧聽見自己心臟砰砰跳的聲音,許許多多無法明了的,在此刻豁然開朗。
所以琴娘才會那樣虛弱,明明得了喬那麼多天靈地寶的滋養,卻依舊連站立起都是個問題;所以喬即便沒了利用價值,也還是能在魔族之中一直好好活著。
在真相未明之前,關于魔族為何會不殺喬,曾設想過許許多多的解釋。
比如喬與灼日弓關系,是取得神弓的不可或缺之人;又或者與陣法息息相關,魔修們若是想要破開陣法,必須通過。
然而在那些錯綜復雜、天馬行空的一切可能之下,真實的理由居然如此簡單純粹,與謀詭計毫不沾邊。就像在滿是污泥與跡的深潭中,悄悄綻開的一朵純白小花,突兀得不可思議。
這只不過是一個人最最單純的私心,喬卻自始至終都不知曉。
&“多說無益。&”
方才說話的人又咳嗽幾下:&“還是盡快手,去追回喬與那名劍修吧。若是他們將消息散播出去,屆時所有參與試煉的弟子都知曉了真相&…&…那就大事不妙了。&”
話音剛落,跟前便是刀一現。琴娘已經渾是、奄奄一息,無法做出毫反抗,正要垂眸等死,卻猝不及防瞥見一道凜冽劍。
&—&—只見兩把長劍斬斷夜而來,劍氣縱橫四野,挑起道道如刀如刃的冷風,勢如破竹地直攻在場眾人命門!
魔修們雖然調養多年,卻仍是極為虛弱,加之琴娘以命相搏,耗去了他們大半靈力,此時全然無法招架,被劍氣得紛紛后退,猛地吐出一口鮮。
寧寧手持星痕劍上前幾步,神冷然地與琴娘對視一眼。
之前隔著遙遙夜,看得并不清晰。如今離得近一些,才發覺琴娘周盡是痕與刀傷,一襲白被染了紅澤,襯得臉蒼白如紙,已沒了太多生人之氣。
&“你&—&—&”
只不過剛出口一個字,便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接話。倒是琴娘咳出一口鮮,輕聲道:&“寧寧姑娘&…&…你們都已經知道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