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章

琴娘似是沒想到會這樣說, 黑沉沉的瞳孔里閃過幾分, 在短暫的怔愣后輕輕搖頭。

&“二位切記, 魔君實力深不可測, 以尋常之法很難將其打敗&…&…但若能破壞陣眼, 以外力損毀陣法, 必將令他元氣大傷。&”

直到此刻終于沒了力氣, 將子懨懨靠在院落里的樹樁上, 任由長發遮掩痕遍布的面龐:&“靈狐一族魔氣侵染已久, 過不了多時日, 便會徹底淪為不人不鬼的邪&…&…若想救下他們,只能看你們了。&”

寧寧用右手攥住擺,語氣里帶了些遲疑:&“真的不用告訴喬真相嗎?你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吧?&”

舍棄救命的靈藥、以這副殘損的苦苦支撐也是, 與整個境里的魔族為敵、耗盡所有靈力直至死也是。

心甘愿為那孩獻出了一切,然而在喬的視角里,這位虛假的娘親自始至終都只是個騙子,與其他魔修沒什麼不同。

實在是&…&…不公平。

琴娘卻只是搖頭,強撐著笑了笑。明明才是命不久矣的那一方,口吻卻像極長輩溫的安,聽不出哀怮之意:&“時間不多了,速速去尋找陣眼吧。&”

這群魔修口里的&“祁寒魔君&”不知何時會回來,若是二人被他撞見,想必很難逃。寧寧抬頭與裴寂對視一眼,終是點了點頭。

旁的其他魔修已被裴寂盡數誅殺,琴娘靜靜看著他們離開遠去。等的背影漸漸消失于視線之中,仿佛整個世界都沉寂了下來。

靈力如同枯涸的泉水,周盡是撕心裂肺的疼痛。輕輕吸了口氣,過越來越模糊的視線,抬眸向這悉不過的院落。

這里是喬的屋子。

四周被小心栽種了許許多多花花草草,其中不乏恢復靈力、治療傷疾的靈藥。盛夏的夜晚綠意如碧,連風里都帶著香氣,偶爾會有螢火蟲群結伴地飛過,惹得喬歡喜不已。

淋淋的泥潭里掙扎多年,那些關于殺伐與求生的回憶遠在天邊,像是另一個人做過的事,然而雙手之上的污永遠都無法洗清,琴娘并不奢求能得到原諒。

迷途知返,回頭是岸。這些詞語說得多麼好聽,卻心知肚明,曾經犯下的罪孽將一生如影隨形。

&—&—其實不配待在喬邊,打從一開始便是如此。

夜空澄明如鏡,映出人孑然的影子。琴娘心知命不久矣,眼底卻溢出一抹極輕極淡的笑。

這里是和喬的家啊。

曾經居無定所、四流浪,&“家&”是那樣一個遙不可及的詞匯,如今能在屬于的家中死去&…&…似乎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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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離開院落后,一直沒有怎麼說話。

見到生離死別,尤其琴娘的離去又充斥著太多憾,恍惚之間想起當初浮屠塔里的陳白,心便更加復雜。

修真界多的是弱強食,生死皆無定數,們的死亡無人知曉,所做出的犧牲與付出亦是悄無聲息。

裴寂同樣一言不發地走在邊,冷不丁地突然出了聲:&“你還在想?&”

&“在想很多事。&”

他極開口講話,寧寧似是被嚇了一跳,匆匆抬頭看一眼,又很快把目挪開,再開口時帶了些許猶豫:&“裴寂,如果你親近的人其實心懷不軌,機不純地想要利用你,你會怎麼辦?&”

終于問出來了。

寧寧心下張,放緩了呼吸。

琴娘與喬,似乎跟與裴寂的關系相差不大。

他們倆之間雖然越來越悉,但畢竟擔任著反派角的位置,不得不按照系統要求,做出許多不由己的事

要是某天被裴寂撞破&—&—寧寧心里百轉千回,裴寂倒是答得毫不猶豫:&“我沒有親近的人。&”

寧寧被哽了一下。

&“那如果是我呢?&”

鼓起勇氣與他對視,在濃郁的夜里,年人漆黑的瞳孔有如深淵:&“如果我對你做了不好的事,你會怎麼辦?&”

裴寂定定看著,同樣回答得很快:&“你不會。&”

寧寧愣了愣。

&“什麼&‘我不會&’呀?&”

被這三個字逗得輕笑一聲,笑到半途,卻又莫名覺得有幾分酸,抿了抿繼續說:&“你就這麼相信我?&”

走在旁的黑形一頓,抱著長劍的修長手指下意識用力,別過臉去不看

他這回終于出現了好一段時間的停頓,等裴寂再干開口,聲音不知怎地僵了幾分:&“直覺而已。&”

承影差點恨鐵不鋼地當場暴斃,在他心里瘋狂嘶吼:&“什麼&‘直覺而已&’!你說老實話會死嗎!&”

它氣得翻來覆去地打滾,寧寧卻低下頭去,從角勾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細微弧度。

&“這可說不準,我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欺負你哦。&”

的心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樣糟糕,聲線里悄悄地裹挾了一笑:&“這里恐怕無法找到線索,不如我們去陣法的另一面看看吧?&”

裴寂&“唔&”了聲。

然后悶悶應:&“別難過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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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道長,你到底要把我帶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