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與他對視一眼,暗暗一咬牙,轉徑直奔向房屋里的鏡鬼。
也是與青梅竹馬的晏清。
晏清的腹部被撕去一大塊,正往外源源不斷淌著紅黑鮮,加之被許曳的劍氣所傷,就更是危在旦夕。
他相貌大變,與曾經芝蘭玉樹的翩翩年郎完全搭不著邊。
白凈面龐被扭曲了極度怪異的模樣,五比例嚴重失調。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渾濁不堪,皮則與枯木的樹皮沒什麼兩樣,乍一看去瘦得可怕,仿佛只是在骨頭上套了層薄薄的皮。
被魔氣侵蝕神智后,晏清已經完全認不出了。
當時不顧地沖出來保護、即便奄奄一息也要把千穗在手心里收好,這些都是被他刻在骨子里的、無論如何也忘不掉的事。可現在與喬四目相對時,瞳孔里卻只有恐懼與茫然。
萬幸,他還活著。
&“喬姑娘,我在揮劍時控制了分寸,他的沖擊是最小的&—&—那劍氣雖然將他擊退,但并不會造太大傷害。別著急,我馬上給你找藥!&”
許曳跟在后,從懷里拿出儲袋。金一現之后,掉出來小山似的一大堆藥材。
&“讓我看看&…&…這是用天山雪蓮和熾火蓮煉的丹丸,這是用無上仙芝做的天香續命,這是用明心蕊和無量水釀的天樞圣泉&…&…&”
他蹲在地上嘰里呱啦說了長長一大串,末了抬頭一眼喬,出毫不設防的傻笑:&“喬姑娘,你喜歡哪些隨便拿。&”
喬淚眼朦朧,哭得打了個隔,在見到地上的東西后目瞪口呆。
雖然沒出過境,但為了治療&“族人們&”的傷,曾經沒日沒夜地翻遍醫書、自學醫法,對他提到的靈植都有耳聞。
熾火蓮乃百年難得一遇的寶,通常生長于極極烈的火山峭壁口;天樞圣泉聽名字就珍貴得離譜,而事實也的確如此,是修真界無數人夢寐以求、破了腦袋想要爭奪的珍品寶貝。
至于天香續命,更是有斷骨再生、重傷痊愈之效,一瓶的價格能買下一座城。
結果此時此刻,這些高貴的天靈地寶全被許曳一腦丟在灰蒙蒙的地上,還如同擺攤似的大大咧咧來了句&“隨便拿&”。
&—&—這人究竟什麼來頭?
&“我對藥材不是很懂,你不用客氣。&”
許曳見沒,急忙道:&“我家還有很多,真的!我爹說過,要是再不盡快把舊的用完,家里新囤的那些就沒地方放了。&”
晏清被另一個鏡鬼幾乎剖開了肚子,按照常理,理應沒太多時間可活&—&—
可金錢超了五行之外,有錢能使鬼推磨。許曳作為一個平平無奇的超級有錢人,不能被算在&“常理&”之中。
難怪他總是一副膽小怕事、從小養尊優長大的爺形象,原來這人不但是個姐寶,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爹寶媽寶錢寶,渾都是寶。
如今的喬還不知道,在境之外的修仙界里,皇城三大世家的其中之一就是姓&“許&”。
喬:&…&…
&“多、多謝啊。&”
喬懵懵地從寶貝堆里挑了瓶化膏,蹲下與近在咫尺的鏡鬼四目相對。
眼看朝自己靠近,晏清像是害怕寶被搶走一般,后退幾步蜷在墻角,滿眼警惕地把千穗握在手中。
&“當初我把它送給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態度。&”
喬見狀哽咽須臾,眼淚又一腦涌出來。瞥見他腹部猙獰的口,心知不能耽誤太多時間,只能慌地盡快抬手將水珠干:&“是誰冷冰冰說的&‘尚可&’啊&…&…笨蛋。&”
晏清似是沒料到居然會哭,有些怔忪地愣在原地。
他看見跟前的陌生孩抬起右手。
在手腕上,同樣纏著一條青蔥的千穗。
駭人丑惡的怪頭一回收斂了煞氣,眼前模糊的黑霧漸漸消散,出許清明與痛苦的神。
他還是記不起一切。
然而在遲疑片刻后,晏清小心翼翼地出手,帶著一些膽怯與驚惶,為輕輕去眼角的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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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天好像裂開了!&”
賀知洲仰頭著天邊的異象,在鏡面碎裂的轟隆巨響中扯開嗓子喊:&“肯定是寧寧他們把陣法破掉了!不愧是福爾寧寧青天江戶川柯寧!我就知道可以!&”
他高興得樂不可支,上半和雙手一起晃,察覺旁的葉宗衡沒有靜,一把摟過對方脖子:&“今天是個好日子啊葉宗衡!快嗨起來!&”
&—&—這兩位難兄難弟為了躲避魔君追殺,跟踩著風火似的一路向北狂奔。
賀知洲用兩腳互踩的方式上了天,兩雙鞋都被踩黑灰,如同剛結束一場馬拉松競賽,整個人累一攤泥;葉宗衡則被魔氣打得頭昏眼花,一直沒緩過來。
兩人漫無目的逃了好一會兒,最終決定在狐族的廢棄村落里躲住藏。沒想到剛在一棟房屋里好,就見到了外邊煙火盛放般絢爛壯麗的異象。
賀知洲抬眼著窗外,一時間忘了所有新仇舊帳,瘋狂搖晃著胳膊下的葉宗衡:&“快快快,別像個死人一樣,快看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