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不已,一邊說一邊扭過頭去,剛扭到一半,脖子就定定地卡在半途。
距離他近在咫尺、被摟在胳膊下面的哪是葉宗衡。
看那布靈布靈閃著的圓眼睛,那锃亮圓潤寸草不生的大頭,還有那小可人的,一切都是那樣悉,他難以忘懷。
煙花,擁抱,對視,多麼經典的偶像劇浪漫戲碼。目,相撞,窗外的火浪漫得讓他想哭。
那一刻了時間,曖昧了空間,更是把他脆弱的靈魂沖擊得碎,渣渣都不剩。
賀知洲整個人猶如時間凝固,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出上邊的八顆牙,茫然眨眨眼睛。
為什麼在他邊的不是葉宗衡,而是個鏡&—&—鬼&—&—啊&—&—
兩個境融合后,原本在不同空間的弟子與鏡鬼也會面,他們之前都待在這棟屋子里,等鏡面折疊,自然會面對面地撞上。
這些道理賀知洲都明白。
但試想一下,你看著煙花唱著歌,剛一扭頭,就毫無征兆見到一張怪異扭曲、遍布污和淤泥的丑臉&—&—
這誰得了啊!!!
賀知洲花容失,眼珠瞪得瀕臨掉落邊緣,卻又因為鏡鬼都是靈狐一族,不便對它下手。
在一陣安靜的沉默后,終是發出綿延不絕的驢,一把將它往后猛推。
葉宗衡和他隔著一個鏡鬼,本來正在憋著笑樂呵呵地看好戲,哪曾想賀知洲竟會來這麼一出,原本還隔著遠的鏡鬼忽然筆直朝自己這邊倒來。
鏡鬼被推得打了個旋。
就像所有偶像劇里那樣,與葉宗衡臉對著臉,徑直落在他懷中。
葉宗衡雙目圓瞪,羊聲驚天地:&“咩啊啊啊啊&—&—!老子的初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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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風頭大減、陣法被破,境里應該再無危機。&”
何效臣看著跟前萬劍宗的玄鏡,忍不住喟嘆道:&“狐族雖了魔氣影響,但只要等境開啟之時,將他們一并送來外界療養,待魔氣從祛除,便能恢復神智、變回原本的模樣。&”
林淺從小與靈長大,最是赤子心腸,看著玄鏡里喬雙目通紅的模樣,輕輕吸了口氣:&“小狐貍終于和青梅竹馬團聚了,真好。&”
&“說不定真正的娘親也仍在鏡鬼之中,并未死去,只不過一切尚無定論,還需等以后細細查探。&”
天羨子亦是唏噓不已,把視線轉向不遠自家門派的玄鏡:&“我去看看玄虛的弟子如何&—&—&”
話沒說完,便是一陣瞳孔地震。
視線所及之,是玄虛劍派玄鏡里一間暗狹窄的房屋。
首先傳天羨子耳朵里的,是一聲凄厲無比的羊鳴,以及一道喪心病狂的笑。
這畫風,這音效,與萬劍宗那邊的天差地別,讓他立馬一陣心梗塞。
&“我臟了,我臟了!&”
葉宗衡面目扭曲,邊哭邊笑,拼命把跟前的鏡鬼往賀知洲懷里塞:&“你怎麼能趁我不備做這種事,怎麼能!老子守如玉這麼多年的清白沒了!&”
賀知洲可憐兮兮地蜷在角落拼命閃躲,神痛苦不堪:&“什麼&‘初抱&’!你的第一次&…&…不是有那什麼小桃紅姑娘嗎!&”
&“你懂什麼,小桃紅是&—&—&”
他說到一半就惡狠狠閉了,生生做出了容嬤嬤當年在小黑屋扎針時的模樣,開始耍賴般不停蹬,繼續把鏡鬼往賀知洲所在的方向推:&“我不管!都是你的錯!我的清白沒了,你也別想留!&”
可憐的鏡鬼被推來推去,啊啊大地來回于兩人懷抱之間,如同風中搖曳的一條小舟,眼神里盡是無措與迷茫。
兩名弟子竟在小黑屋里做出這種事,長老們都驚呆了。
天羨子:&…&…
天羨子滿臉驚悚,有萬劍宗的長老見他臉不對,本想上前來嘲笑一番,沒想到甫一抬頭便見到自家門派的葉宗衡,同樣呆呆立在原地。
何效臣老臉一紅,遲疑道:&“這&…&…外頭那樣慘烈悲壯,這兩位在干嘛?什麼第一次,什麼互、互相奪走彼此的清白?&”
&“慘,狐族好慘!&”
林淺雙手掩面,不忍再看:&“天羨長老,把孩子打死吧,別留了!&”
紀云開正趴在桌子上寫日記,看罷咬了咬筆頭,認認真真在紙上寫:〔葉宗衡守如玉多年,卻被賀知洲趁其不備奪走初&—&—〕
他寫到這里停頓下來,很認真地開始思考,賀知洲話里那個&“初&”字后面究竟跟著什麼東西:報,抱,豹,&…&…
曲妃卿沉默半晌:&“不如&…&…還是看看其他人吧?&”
每次玄鏡里出現賀知洲都準沒好事,天羨子深以為然,趕忙上前幾步,把玄鏡一轉。
這回的畫面停留在裴寂上,他不知何時從瀑布前離開,也來到了狐族村落里,手里抱著仍在睡夢中的寧寧。
許是巧合,年剛進村子不久,就聽見了屋子里此起彼伏的驢羊爭鳴,順著聲音尋去,正好撞見鼻青臉腫出門的賀知洲與葉宗衡。
賀知洲顯然和后者打了一架,見到同門后兩眼淚汪汪,有如潛伏多年終于與組織會合,差點就往裴寂懷里撲:&“裴師弟&—&—!寧寧怎麼了?&”
&“師姐睡著了。&”
裴寂對他倆毫不興趣,淡聲應道:&“我帶來村子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