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章

抱著劍的黑年右手暗暗用力,眼底閃過一翳。

承影雖然煩人又嘮叨,但最令裴寂頭疼的是,它口中的話絕大多數都符合事實。

比如現在,當他見到寧寧重金為林潯買下的夜明珠,心口的的確確悶得厲害,莫名其妙地有了幾分的酸,一腦全堵在前。

承影最喜歡他這副想揍它卻又被中心事的模樣,繼續嘿嘿笑著打趣:&“真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嘖嘖,嘖嘖嘖,這酸爽,簡直不敢相信。&”

頓了頓,話語里的調侃意味更濃:&“裴小寂,越陷越深越陷越深,你恐怕是徹底栽了。&”

&“你怎麼了?表那麼奇怪。&”

它還在嘚瑟個不停,寧寧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裴寂條件反地抬頭,正對上亮盈盈的雙眼。

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有些過于近了。

那層外衫籠在頭頂,讓他連后退都做不到分毫,屬于夏夜的熱氣在狹窄空間里慢慢堆積,把年人白凈的耳垂染薄紅。

他本來最擅長忍耐,如今卻覺得心下燥熱非常,頭微,輕輕搖頭:&“或許是周遭魔氣影響&…&…并無大礙。&”

&“魔氣?&”

寧寧聞言環顧旁,果然見到薄霧一樣的氣息。它們似乎被雨水沉沉下,盡數堆積在低,看上去比平日更濃幾分,像是散開的花。

&“這境里怨氣深重,魔氣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消失。&”

說著想到什麼,正向裴寂:&“對了,境里的魔族都如何了?&”

&“你睡著的時候,我們去了瀑布旁。&”

他知無不答,緩聲應道:&“魔族修士在大戰中靈力損,識海與經脈至今未能痊愈,因而無法承此地濃郁的煞氣。我們趕到那里時,已有不昏迷,如今全部被關押在村落里,想必時日無多。&”

魔修們居然會被同族死后留下的魔氣重傷,這應該算是某種程度的作繭自縛。

寧寧安靜聽他說完,輕輕把子往后面的墻上一靠,微仰著頭道:&“魔族&…&…裴寂,你怎麼看他們?&”

沒有注意到的是,旁黑年的目愈發戾幾分。

裴寂答得很快,近乎于沒有任何猶豫,語氣冷得像冰:&“窮兇極惡,罪不容誅。&”

這是一件非常諷刺的事

自從拜師門,他了解到許許多多仙魔大戰時候的往事。無論是鵝城事變,還是如今靈狐一脈險些滅族,魔修從來都與殺戮、暴與死亡聯系在一起,令人難以自制地到厭煩和惡心。

然而可笑的是,他自己就是不折不扣的魔族后裔,打從生下來便沾染了污穢與暴戾的脈。也難怪曾經的外門弟子會群結隊找他麻煩,這樣卑劣的統,哪里有什麼辯駁的理由。

就像兒時娘親把他關在地窖里打罵時說的那樣,生來就是不干不凈,不人不鬼,真夠惡心。

裴寂并未收斂神里的自厭與自嘲,扭頭看向灰塵遍布的墻角。在悶雷和暴雨的雙重夾擊里,他聽見寧寧的聲音。

的語氣居然稱得上是&“輕快&”,在開口前甚至短促地笑了聲,像是被夜風搖的清脆鈴鐺花響:&“哪有這麼可怕?&”

裴寂一愣。

&“雖然的確有很多魔修犯下過罄竹難書的罪行,但除此之外,魔族也有不那麼可怕的一面啊。&”

寧寧的目很認真,一本正經地說:&“比如琴娘,愿付出一切,只為保全喬這個非親非故小孩的命;又比如祁寒,明明只要自行破開水鏡陣法,就不會被我們抓到任何把柄,卻為了保住同族的命苦苦支撐,最后落得個失敗退場。&”

說罷停頓須臾,思索片刻又道:&“哪怕是魔,也是有的,并沒有絕大多數人想像里的那麼兇惡。所以&—&—&”

裴寂聽見的聲音清晰了一些,或許是因為寧寧把臉頰轉到了他所在的方向。于是清泠的聲線穿層層風聲雨聲,啪嗒一下落在耳:&“不要把其他人過分的話放在心上,裴寂。魔族統又怎麼樣,你和我沒差。&”

&—&—說了那樣大一堆話,原來是想要安他。

原著里曾提起過魔族后裔的境,無一不是如履薄冰、盡歧視,裴寂從小到大沒到過什麼肯定,邊只有源源不斷的惡意與責罵。

但其實他與其他仙門弟子并無不同,同樣是意氣風發、涉世未深的年人,心里沒有太多彎彎拐拐曲曲折折,如同未經玷污的白紙,純粹得過分。

至于此番來到境,靈狐族對魔修更是深惡痛絕。

曾咬著牙告訴他們,要與所有魔族不死不休;&“琴娘&”亦在閑聊時無意間提起,魔殘暴,必然不會遵循善道,也不知當時裴寂聽罷,究竟是怎樣的心

寧寧的語氣云淡風輕,裴寂口卻像了塊石頭,遲疑好一陣子,才抿著薄看向

夜明珠的和細膩,像潺潺流水靜靜流淌,穿行于雨、發與說不清道不明的之間,給孩圓潤的杏眼蒙上一層瑩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