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他終于攤大餅般仰躺在平地上,正正好摔在城主腳邊。手中錢袋應聲而落,從里面掉出幾顆可憐的靈石。
有不明真相的人從旁邊路過,低頭看了眼那幾顆石頭,發出略帶嫌棄的一聲&“啊噫&”。
天羨子搐了一下。
這袋子里的錢,加起來還沒他現在的高。
賀知洲試探地了聲:&“師、師叔?&”
天羨子沒理他,而是一言不發地向前挪了挪,來到樓梯扶手旁,試圖借助它站直子。
只見他用兩手攀著上面,兩腳再向上;瘦削的子向左微傾,顯出努力的樣子,賀知洲看見他的背影,淚很快地流下來了。
不知道他立刻揮筆寫一篇《背影》,歌頌師叔的恩有如山坡,還能不能在被打得七零八落之前,讓天羨子小小地心一下。
一片混里,不知是誰遲疑道了聲:&“摔下去那位&…&…似乎是玄虛劍派的天羨長老。&”
&“玄虛劍派?就是那個把人頭掛在飛舟上的玄虛劍派?!&”
有人駭然應道:&“先是做出那等喪盡天良之事,如今又當眾同門相殘&—&—不愧是他們!&”
此話剛落,樓道里的議論聲便此起彼伏:
&“等等,你們有沒有發現,將他推下去的那人&…&…似乎與那顆飛頭有七分相似!&”
&“難道是那人的孿生兄弟知曉此事,特來報仇?&”
&“依我看,恐怕是那個死去的人從地府里爬了出來,專程取天羨子的命!仙門糾葛,豈是我等所能參的!&”
群眾的聯想能力堪稱一絕,生生腦補了一出復仇仙俠恐怖天雷狗劇。
可憐天羨子啥事也沒干,就被送了個&“仙門第一🪓頭狂人&”的稱號。
食客們看完了熱鬧,嘰嘰喳喳地把門關上,最終得出一個結論:歡迎大家千萬不要報名玄虛派;
在場包括寧寧在的幾名弟子靜默無言,不知應當如何是好。
所有人里,唯有鸞城城主心頭大駭,神惶恐。
&—&—因為他終于想起,推天羨子下樓的那名年輕劍修,正是當初玄鏡里渾扭爬行、被小桃紅公子控訴蛇蝎心腸的賀知洲!
不愧是五歲天花十歲中風,外加在花樓被欺辱到神失常,他果然心狠手辣不是個正常人,居然在眾目睽睽的天香樓里當眾弒師!
第72章&
鸞城城主站在原地, 很是尷尬。
他,駱元明,城二代兼天才符修, 一輩子循規蹈矩, 沒做過也沒見過多麼出格的事,今日親眼見證賀知洲當眾弒師, 簡直離經叛道得超出了想像力極限。
眾目睽睽之下, 天羨子勉強抓著扶手, 從地上晃晃悠悠爬起來。
因有劍氣護, 這位劍道大能并未傷, 但從他故作堅強的表來看,一顆心早就隨著那句&“仙門第一🪓頭狂人&”碎了渣渣。
駱元明見天羨長老深深吸了一口氣,邊罡風驟起, 吹得燈火搖曳不停。
&“天、天羨長老。&”
他得謹慎,與旁的妻子對視一眼,繼而沉聲道:&“你還好吧?在下會向鸞城百姓做出解釋,你&…&…別太難過。&”
哪知天羨子并未立刻應聲,瞇著貓一樣敏銳的雙眼,幽幽看了看他, 眼神很是瘆人。
&“天羨長老?&”
天羨子皺著眉搖頭, 聲音突然大了好幾倍,那一個義正言辭, 整個樓道都能聽見:&“我明明是真霄劍尊,城主認錯人了吧!&”
駱元明:&…&…
駱元明的第一反應, 是這位長老摔壞腦子,把自己當了別人。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對勁。
&—&—大哥!都這種時候了, 你還在用坑人這一招來維護自己的面子啊!真霄劍尊做錯了什麼,才要被如此對待!
他真傻,真的。
他本以為天羨子為長老,理應有那麼一點點正形,然而玄虛劍派,果真不同凡響。
上上下下千百號人,就他接過的幾個而言,徒弟坑師傅,師弟坑師兄,好像沒有一位是正常的。以他們的風評,就算哪一日來場慘無人道的弒師大會,駱元明都不會覺得奇怪。
&“那個&…&…真霄劍尊。&”
眼看天羨子聽見這個稱呼,立馬一副回返照、春風得意的模樣,駱元明眼角又是猛地一:&“劍尊與小徒弟們一同來天香樓,在下自然要盡地主之誼。今日請諸位隨意玩樂,由我來包攬全部費用。&”
天羨子蹲在地上,仔仔細細把靈石一顆顆撿起來:&“這怎麼行?哪能讓城主破費!&”
他這些錢哪怕加了五倍,恐怕也負擔不起這里的一頓飯錢。
駱元明頗為心疼地打量一番天羨長老洗到發白的衫,語氣不變,繼續溫聲道:&“在下之前有求于長老,今日一餐,就當聊表謝意。&”
&…&…有求于他?
寧寧一直關注著這兩位的談,聽到這里不免到好奇,轉瞬之間,便聽得天羨子說:&“提起那件事&…&…當真極為難辦。我與天羨師弟商議許久,也調查過鸞城里的魔氣,結果一無所獲。&”
這人戲太深,直到此時仍然堅定認為自己就是真霄劍尊,停頓片刻后正補充:&“就怕不是魔作祟,而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劍尊的意思是,城中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