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卻已經生了大把白發與厚重眼袋,黑白相間的搭配上驚天地黑眼圈,往地上一坐,跟國寶了似的。
&“城主夫人?&”
男人打了個哈欠:&“你說哪個城主夫人?&”
寧寧一怔:&“你的意思是&…&…們兩個都來過?&”
對方不說話了。
&“要是說實話,我們自會給你報酬。&”
想起自己可憐、每天都在一滴也不剩的邊緣瘋狂試探的錢袋,咬牙繼續道:&“不知閣下能否一些報?&”
&“開玩笑,我是那種會因為錢財喪失原則的人嗎?客人的私必須完完整整保護好,這是我開店的信條!&”
青年嘿嘿一笑:&“但如果你們愿意多給點,也不是不&—&—&”
他話沒說完,就見到一束白茫茫的劍迎面而來,冷冽如冰,恰好劃過他幾縷垂落的發。
青年角一。
那個深夜進店的小姑娘和善又漂亮,語氣與神態都是溫溫,沒想到邊的年人像條瘋狗,拔了劍就是明晃晃地直接威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惡匪打劫,把他嚇得夠嗆。
近日正值十方法會,這兩個隨帶劍的年輕人一看就是仙門小弟子,雖然都穿了黑,心里鐵定白得跟紙沒什麼兩樣。
他的本意是矜持客套一番,把報價位慢慢往上抬,好生糊弄糊弄這些不諳世事的名門正派,沒想到被對方當場來了個下馬威,劍氣又冷又兇,全然沒有一一毫正道的做派。
這是哪個宗門的徒弟?莫非&…&…
腦海里緩緩浮現起某個門派的赫赫大名,青年不由得一陣哆嗦:&“你們難道是,玄虛劍派的弟子?&”
寧寧看出這位想要訛人,并未攔下裴寂,應聲笑著點頭:&“對!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他哭無淚。
廢話啊。
除了玄虛劍派,沒有哪個宗門能把弟子的頭顱掛在船上飛,堪稱魔幻主義巔峰大作,不服不行。
這個恐怖門派早就鬧得滿城風雨,活生生了嚇小孩的鬼故事素材,今日真是三生積來的福分,讓他能與這兩位見上一面,果真名不虛傳。
論殘暴程度,玄虛劍派天下無敵。
裴寂對陌生人從來沒有太多好脾氣,更何況這店家擺明了歪心思,他握著劍面不改,把寧寧之前的話重復一遍:&“兩位城主夫人都來過?&”
&“有話好好說!都來過,都來過!&”
青年慌忙應道:&“你們想打聽什麼?&”
那姑娘還是笑意盈盈的模樣,眼見同伴拔了劍,居然毫沒有想要阻止的意思:&“這家店有何特殊之?們都來做過什麼?&”
他總算看出來了。
這兩人的心,是在同一個煤堆里滾過的。
&“我這兒的貨,大多是咒和符篆。&”
見寧寧出些許失的神,青年趕忙道:&“這些符咒與名門正派的那一套可大有不同!我這鋪子里,最講究一個&‘邪&’字。&”
邪。
寧寧眉目稍斂:&“邪?&”
&“正是!&”
青年從書堆里勉強直起子,語氣不自覺許多:&“正道的心法,大多講究五行相生、因循有道,我的這些呢,嘿&—&—跳出五行之外,怎麼有用怎麼來。&”
修真界法眾多、派別林立,寧寧所接到的玄虛劍道,只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在了解的所有修行之道里,符可謂最是詭譎多變。
意在筆先、揮毫落紙,點橫折捺皆有講究,哪怕錯位分毫,都可能與本意判若天淵;而筆墨丹青、朱砂浸,繪制符咒所用原料不同,功效亦會大相徑庭。
&“我看二位都是劍修,或許對咒不甚了解。&”
青年很是客氣,沖著寧寧咧一笑:&“邪法多與詛咒、制和魂魄相關,既能千里之外奪人命,也可將旁人煉可供控的傀儡,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做不到。&”
寧寧認真應道:&“是邪乎。&”
&“還有更邪門的呢!&”
男人來了興致:&“我聽說啊,舊時魔族還有一種替命之,能以他人的氣運抵消己孽障,一旦功那便是瞞天過海,連天道都奈何不了你毫。不止這些&—&—&”
他講到一半察覺到裴寂不耐煩的視線,心知自己偏了題,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言歸正傳啊,那位宋夫人來找我,是想問有關換魂的事兒。&”
寧寧心口一,聽他繼續說:&“那時與城主不太好,來我這兒時面灰白。可換魂乃是逆天改命的大忌,雖然古籍中有過記載&…&…但我畢竟就是個小店老板,哪會曉得的法子,只能告訴莫能助。&”
寧寧若有所思地應聲:&“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問過別的什麼?&”
&“是有點言又止的樣子,不過直到最后也沒問出來,離開這里沒過幾天,就突發重癥病倒了。&”
青年眼珠子一轉,往前傾了些,把聲音低:&“這還不是最離奇的&—&—等宋纖凝死后不久,鸞娘尚未嫁給城主時,居然也在某日進了我的店里,詢問有沒有骨重塑、蘊養靈力的法子。&”
他說著頓了頓,似是講得口干舌燥,端起旁茶杯猛地一灌:&“你說奇怪不奇怪,我這家店向來行事收斂,很出風聲,來的多是達貴人,尋常百姓很能清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