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骨,每一道的威力,都會比之前那道更為劇烈&—&—而最終的地獄道,沒有人能過。&”
它說罷靜了一會兒,強調般加重語氣:&“沒有任何人。&”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黑沉如幕布的天際上,毫無征兆掠過一道疾。
死期將至,天雷襲來。
自從霍嶠死去,寧寧腦子里的系統就再沒發出過聲音。
將方才這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或許是之前已經做過心理準備,當劫數真正來臨的時候,并沒有到多麼張。
&…&…沒有任何人能活下去啊。
這仍然是個破不了的死局。
本想說些什麼,旁突然人影一晃。
然后是裴寂喑啞的嗓音:&“張。&”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
當賀知洲反應過來,已經見到裴師弟往寧寧口中塞了什麼東西,旋即后者似是沒了氣力般倏然一晃,被他手抱在懷里。
裴寂的神很冷。
他的目向來都是冰冷無,如今卻沉淀了許多看不的緒,與賀知洲四目相對時,沉聲道了句&“多謝&”。
僅憑那一個眼神,賀知洲就明白了他接下來的打算。
寧寧亦是如此。
想掙,渾卻因為那顆猝不及防口的藥丸全然無力。想來裴寂早就猜出不會乖乖配合,因此打從一開始便做了準備。
但是不可以。
裴寂&…&…會死掉。
昏黃月下,黑年將抱在懷中,在驟起的滾滾悶雷里一步步前行,離開人群。
裴寂沒有低頭,寧寧看不見他的表,只能見修長染的脖頸,條條青筋恍若攀爬的細藤。
忽然他開口,頭輕輕往下一落,嗓音和風一起穿過耳朵:&“別怕。&”
這是沙啞如修羅的聲線,語氣卻溫得不可思議。
一道震耳聾的悶響襲來。
裴寂半跪在地,讓寧寧靠坐在另一沙丘之下。年漆黑的影子將全然籠罩,在最后的視野里,裴寂朝笑了笑。
既不刻意,也不僵,他在生死關頭,僅僅看著的臉,就打從心底里出了微笑。
寧寧彈不得,也說不出話,在見到第一道天雷墜落的剎那,被他手蒙住眼睛。
第一劫,天人道。
聽見拔劍出鞘的聲音,劍氣與雷鳴電閃彼此纏,激起風沙滾滾,空氣里四起裂之勢。
捂在眼睛上的手掌稍稍用力,耳邊再度響起裴寂的嗓音:&“別怕。&”
寧寧的眼淚倏地就落下來。
明明最應該害怕的那個人是他。
第二劫,人道。
又是一聲驚雷,沙丘下躬的年手握長劍,以劍氣與雷相抗。
&“這、這也太&—&—&”
幽藍的疾電猙獰如鬼爪,陸晚星被電刺得瞇了眼,駭然聲道:&“他當真能過去嗎?&”
賀知洲渾無力,只能在識海里抓狂:&“裴寂不是你們錘煉的對象嗎?天道對他沒有一一毫憐憫之?&”
&“生死有命。裴寂上一世份特殊,積攢過常人難以想象的功德,為了那份功德,天道雖會出于答謝地錘煉他,卻絕不會干涉因果回,特意救他。&”
腦海中的聲音淡淡答:&“若他當真死殞命,那也與天道無關。&”
他氣到翻白眼。
這群無良資本家!
第三劫,畜牲道。
寧寧看不見跟前景象,只能聽到比之前更為洶涌可怖的雷聲。
以及長劍倉惶落地的響音。
隨著裴寂一聲輕咳,空氣里彌漫開濃郁氣。
&“娘親過世后,我去過許多地方。&”
后背上是深骨髓的劇痛,錐心刺骨,仿佛將每一寸皮盡數撕裂,連也隨之沸騰灼燒。
他用指腹笨拙抹去孩臉上的淚痕,語氣是前所未有地溫:&“南城的水鄉常會落雨,我最站在房檐下,看雨水一滴滴落下來。每當那時去往池塘,都能見到排的鵝和鴨。&”
裴寂說到這里,居然很輕地笑了:&“很可的,又圓又胖,你若是見了,也一定會喜歡。&”
繼而又是雷鳴陣陣。
第四劫,阿修羅道。
瘦削的年拾起長劍,以劍尖地,勉強支撐住形,心中默念劍訣,劍氣紛涌而起,再度聚瑩白屏障。
&“沿著南城往北,便是彩蝶谷。&”
他的氣息顯而易見變得凌破碎,幾乎是用了所有氣力開口:&“說是彩蝶谷,其實住滿了兔子。你想想,整個山谷都是雪白的團,也是很胖的模樣,像在下雨。&”
他不會討人歡心,只能用這樣笨拙的方式安寧寧,讓不那麼害怕。
屏障破碎,陣陣驚雷勢如破竹,有如萬千刀劍影,撕裂條條深可見骨的痕。
裴寂咬破,以尖銳的疼痛讓自己稍加清醒,不至于昏死過去。
第五劫,鬼道。
寧寧的意識在逐漸渙散,快要聽不清那道近在咫尺的聲音。
&“書房左側的屜里,有我做好的桂花糕和桂花餅。有些甜,就沒送給你。&”
他說話時垂了眼睫,定定著跟前的模樣,仿佛要將每一廓深深烙進心底。
烏黑的發,小巧的鼻尖,薄薄的冷白皮。
裴寂想,像月亮。
&“沒有什麼能為你留下&…&…對不起。&”
藥效已經發作。
在最后模糊的意識里,寧寧聽見裴寂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