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坑害裴寂,并刻意留下線索,果不其然被其他弟子找到。
同門相殘乃是大忌。
我在執法堂不顧禮節地大肆吵鬧,一步步深化矛盾,最終狠下心來,與師門徹底決裂。
師尊很難過。
對不起。
心歹毒、叛出師門,這是個十分合理的借口,我魔之后,投靠了魔域。
魔域君主名霍嶠,只比我大上幾歲。
他是個非常奇怪的人,長了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看上去天真又稚,一點魔族應該有的邪氣與霸氣都不備。
霍嶠自有記憶起,便一直生活在被封鎖的魔域。
由于統的關系,他年紀輕輕便為了主君。霍嶠對那場大戰了解甚,每天面對的,唯有漫天黃沙與修為低微的子民。
他很認真地告訴我,想帶著大家離開魔域,去更多更遠的地方看看。
我那時想,切。
雖然每次我都比他先行死掉,但回溯之法需要凝結周遭靈力,因而會產生短時間的延遲。
當我的魂魄在半空飄來飄去,絕大部分時候,都能看見他的尸💀。
小魔君沒有功過的時候。
他也是個和我一樣的倒霉蛋。
可我當然不會告訴他這個結局。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拿著紙和筆,為他略勾勒天下各地的景。霍嶠聽得一本正經,用右手托著腮,時常會出笑。
他笑起來的時候,還好看。
然后又到了十四。
與曾經的無數次回一樣,魔族設了迷魂陣作為陷阱,等著裴寂往里邊跳。
在大戰之前,霍嶠神兮兮地將我帶出營地,來到一座視野開闊的沙丘。
我從沒發現過,原來在這一天的晚上,風沙盡數沒了蹤影,月亮是那麼那麼亮。
&“你看,那是十四的月亮。&”
霍嶠坐在沙丘上對我說:&“每當見到它,我都會想,待得明日便是滿月&—&—只要再堅持一天,就能見到圓滿的希。&”
月亮那麼漂亮,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嚨和眼眶發酸。
&“多好啊。&”
霍嶠仰著腦袋,停了半晌,忽然扭過頭來向我。
我永遠也忘不了,他靦腆又溫地笑著告訴我:&“我們還有明天的希。&”
明天的希。
我當時的表一定很傻,不知道為什麼就掉了眼淚。
霍嶠笨拙地安我,不小心到我的臉,耳朵通紅。
然而魔族還是失敗了。
師尊見我墮魔道,執劍殺之。劍倏然而至的時候,有人擋在我前頭。
霍嶠讓我快跑。
他告訴我,沙之下有條道,可直通大漠另一邊。
回第四十四次,命運出現了分歧。
霍嶠死在了我前頭。
我活下來了。
&…&…
&…&…
我應該笑的吧。
可是為什麼&…&…會有眼淚流下來。〕
〔第四十五次回溯。
又在玄虛劍派的臥房里睜開眼。
如果曾經的我知曉自己竟會自盡,一定會怒不可遏。
生生死死這麼多回,好像死亡已經了種習慣。
那些求生的執念和因嫉妒而起的恨,早就被時間磨得一不剩,或許我想的并非活下去,而是向天命爭一口氣。
可現在不一樣了。
天道也好,生死也罷,那些都不重要。
我想救他。
我和霍嶠都會死掉,而我死在他之前。
只有活下來,才能在最終關頭助他一臂之力。
&—&—可我要怎樣才能活下去?〕
之后的筆記越發混,有的甚至忘了標明回的次數。
〔試圖阻止魔族破陣,失敗。〕
〔刺殺裴寂,失敗。〕
〔強行迷暈霍嶠,失敗。〕
&…&…
〔想死,好痛苦,活著是折磨,睡著后總在做噩夢。
干脆就這樣放棄吧。
可是還沒救下他。〕
〔遠遠見到了霍嶠。
刻意與他肩而過,沒有說一句話。
他已經完全認不出我了。
&…&…畢竟在這一次的回里,我們是從沒見過面的陌生人嘛。
恐怕再也沒辦法讓他喜歡上我了吧。
如今的我沉又敏多疑,變得越來越討厭。
連自己都喜歡不起來。〕
〔第一百九十次回溯。
在鸞城的某家雜貨店,得知了替命之。
若是讓旁人代替我承擔必死的命運,那我是不是就能活下來?〕
〔第一百九十八次回溯。
尋找了這麼多個回,終于在魔域里找到替命的殘頁。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細細研讀,以及&…&…
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讓那人沿著我曾經的因果,一步一步,天換日,替換命運。〕
〔第兩百零一次回溯。
與賀知洲聊天時,無意間得知了系統的存在。
系統&—&—何為系統?〕
系統兩個字下,被著重畫了記號。
原來是這樣。
所以在腦海里,原本的&“寧寧&”才會以系統的方式存在。
寧寧心跳陡然加速,腦海里紛的碎片緩緩聚攏,串連越來越清晰的線條。
〔第兩百零二次,開始接近賀知洲。
了解到&“磨刀石系統&”,與所謂&“穿越&”。
或許可以嘗試利用&“系統&”,制造看似合理的假象&…&…?
那就以話本子的形式吧。
先將故事植這的識海,影響那個人的記憶,讓以為自己曾看過與之相關的書籍。
然后告訴那個人,未來發生的一切都是話本子里的劇,需要扮演其中一個角,讓故事順利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