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在因為他哭。
年看不見的模樣,只能笨拙吻去漱漱下落的淚滴:&“我知道。&”
&“你總是這樣。&”
像是有些氣惱,加重了語氣:&“什麼事都想要一個人擔,明明我和大家也能幫上忙啊。如果你出了事,我&—&—&”
寧寧說著一頓,咬了牙深吸一口氣:&“我該怎麼辦啊。&”
如今和以前全然不同了。
裴寂想,他至還有。
哪怕是為了寧寧,他也要好好活。唯有變得同那樣熠熠生輝,才有資格站在旁。
&“&…&…我知道。&”
他用無比認真的語氣再度重復,嗓音喑啞,卻也有止不住的。
這殘損的,已經不單單為他所有。
裴寂愿將一切贈予,也同樣地,替悉心保存。
骨節分明的右手無聲下落,輕輕握住孩纖細手腕。
裴寂帶著逐漸上移,指尖掠過單薄的,最終來到他前。
在寧寧掌心上,那道劇烈的力道不斷變沉。
咚咚咚跳個不停,那是他的心跳。
&“聽到了嗎?&”
裴寂耳廓通紅,想必是用盡了畢生所有的與漂亮話,才終于說出這最后一句:&“這是你的。&”
第122章&
&“玫瑰糕可以出爐了吧?&”
寧寧掐準時間, 嗅一嗅空氣里彌漫的濃郁甜香,抬眸看向立在旁的人:&“超&—&—香的!&”
裴寂抿笑笑,似是被催促得有些無奈, 手揭開鍋爐上層的木蓋。
熱氣升騰之間,又聽見小姑娘鈴鐺花一樣的清脆笑聲。
不知不覺, 如今已了凜冬。
冬日嚴寒,玄虛劍派的座座大山皆蒙了層厚重瑩白。蓬松雪球絨絨地掛在枝頭樹梢, 被風輕輕一吹, 漫天雪便如同飛絮般飄然散開。
寒氣無不在,凝在窗頭結了霜,當寧寧湊近他開口說話,亦會吐出團團白霧。
裴寂想, 那團霧氣應是熱的。
自他們從天壑歸來, 已過了一月有余。
裴寂傷最重,臥床靜養許久,終于恢復了大半;
林潯與天羨子當日耗盡全所有靈力,回來時幾乎了兩條瀕死的咸魚, 好在經過一日日調養,也早就恢復得與尋常無異。
最值得一提的, 當屬溫鶴眠。
裴寂與他并不識,只知將星長老識海損,此番與魔神一戰, 是抱了必死的決心, 拼盡全氣力。
沒想到千鈞一發之際,失落多年的誅邪劍靈竟陡然現,以難以想象的浩靈力為其護住識海,助他逃過死劫。
魔族大敗、兩儀微塵被重新封印, 修真界各大門派皆被驚,于第二日前往天壑,共商魔族事宜。
所有謀都水落石出,當年葬于大漠里的鎮民們終得沉冤昭雪。
尤為巧合的是,當眾人為他們收斂骸骨時,在不遠某個角落,竟見到一株孤月蓮。
這麼多年來的滄桑變幻,唯有它一直屹立于此地,將當年發生的故事一一見證,并亙久陪伴著那些被掩埋在沙塵之下的人們。
縱使過程驚心魄,這場突如其來的驚變,終于有驚無險地落幕了。
于是流轉,來到今天。
隆冬正是團圓的時候,天羨子門下弟子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經過窮苦大眾的認真商議,決定自力更生做一桌大餐。
已知林潯做炒西瓜,天羨子會做炒南瓜,賀知洲會作死,只有裴寂會做飯。
幾雙老巨猾的眼,同時落在沉默不語的黑年上。
鼎鼎大名的玄虛劍派,用心險惡如斯。
其余人對做飯一竅不通,在接連打碎五個盤子四個玉碗三個大瓜兩個蛋和天羨子一顆負債累累的心后,被裴寂毫不猶豫逐出廚房。
只留下一個看起來最靠譜的寧寧。
外面那群人吵著了,寧寧很有主人風范地大手一揮,決定先教裴寂做一份家鄉的小甜點,玫瑰糕。
說是&“教&”,其實向來都只擅長吃,對烹飪步驟一竅不通,只能告訴他大致原料和味道。
裴寂細細聽完,只&“唔&”了一聲,沒想到一頓搗鼓,居然當真把它做了出來。
寧寧最喜歡看他低頭團子的模樣。
裴寂做任何事都很認真,練劍也是,做甜點也是。
他執劍時眉眼里盡是冷冽的戾氣,瞳孔黝黑,一眼不到底,好像世上所有東西于他而言都無關要,渾溢滿決絕的殺機。
可一旦置于廚房,這戾氣便無聲無息消散了。
那只握劍的手修長漂亮,用力按在淀上,指節會微微泛起白,映著淺的指甲,看上去無端顯出幾分乖巧的可。
羽樣的長睫安靜向下垂,為眸底覆下一層暗影,則是溫的桃花,終于不似重病時那般蒼白。
不管是哪種樣子的裴寂,都讓寧寧喜歡得不得了。
玫瑰糕出籠時,香味熱氣迅速散開,伴隨著玫瑰花甜漿的濃香,仿佛將的整顆心臟都層層裹住,無法抑制地雀躍不已。
這道甜點做法并不難,淀里裹了白糖、牛和玫瑰花醬,看上去圓圓滾滾的一個個小團,頂上則被裴寂淋了層蜂和玫瑰,在照下,映出幾縷亮瑩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