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常年勞累加上舊傷復發,母親住進了醫院。
那一刻,我會到了什麼「子養而親不待」。
幾會診后,母親確診為癌癥晚期。
母親曾經也是溫婉絕麗、出塵俗的人子,而如今卻骨瘦如柴,著頭。
男人一聽需要花很多錢,竟然跑了,就像當年一樣。
當兵回來的趙興軍聽聞后跪求醫生一定要救母親。
母親的生命已經進了倒計時,可我不愿意放棄,哪怕多活一天也好。
我跟李青山的婚事也因此擱置,我請了長假,開始陪護。
母親的記憶越來越混了,竟然有一次問我茉莉的燒退了沒?甚至問我是誰?
我說我是海棠,可卻說海棠只要那麼高,不要說笑了。
說自己想兒了,給海棠和茉莉編了&…&…
說一下午打雷,茉莉就會犯病,用豆子做了沙包,可以防止茉莉咬到舌頭&…&…
說自己藏了一塊,等國泰出門,就炸油渣,給海棠和茉莉沾糖吃&…&…
說要坐車去縣城給茉莉看病&…&…
說海棠的手被茉莉咬了,好怕海棠的手以后不能寫字,海棠聰慧,是讀書的料&…&…
&…&…
唐老師和丈夫來看母親,王姨也來了,李青山也來了,許許多多的人圍坐在母親旁,唯獨不見那個負心漢。
有人不忍暗自落淚,有人說母親的命苦。
可奄奄一息的母親卻忽然回返照,腦子短暫地清醒了過來,一一謝了幫助過的人。
最后,拉著李青山的手,將我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你要&…&…好好待海棠&…&…」
母親臉上終于出了微笑,可下一秒又開始神志不清,不再記得眼前的兒,可口中還是念叨著要把海棠和茉莉拉扯大&…&…
走廊里,所有人紅著眼,王姨捂著,眼淚簌簌往下掉。唐老師靠在丈夫肩頭,而那里早已。
興軍跪在門口,一個大老爺們兒哭了淚人。
「媽媽走了,這世間上最我的人沒了!」
我靠著墻角,抱著自己的膝蓋,低著頭,蜷一團。
「青山,你說為何母親的命這麼苦,還來不及福,我還沒來得及盡孝&…&…」
李青山言又止,輕著我的發梢。
母親的葬禮上,那個男人出現了,他惺惺作態,好似悲傷。
興軍沒理他,仿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安葬了母親之后,我便做出了一個決定。
那就是要與生父斷絕關系。
回到老宅,我開始收拾母親的,想拿走留個念想。
男人卻開始了他演技拙劣的表演。
他說我們誤會他了,他有多母親,他為自己年輕時候的所作所為深愧疚。
又為茉莉的事深抱歉&…&…
可我只覺得惡心,遲來的深比草賤,晚來的,必然另有所圖。
果然,他只是想讓我和弟弟給他養老。
「子不孝啊,我可是你們的親生父親,你們倆竟然都不愿意給我養老?」
「你也配?趙國泰,我李海棠與你斷絕父關系!」
在我與父親斷絕父關系的那一刻,臺上的海棠花開了,如曉天明霞。
男人氣急敗壞,停止了表演,推翻了茶幾。
「你敢?看我不去告你!贍養老人是法定義務!」
我裝作聽不見,跟李青山端走了臺上的海棠花和茉莉花。
「花給你養,這兩盆都得死&…&…」
「你本不配!」
13.
趙國泰將我和弟弟告上了法庭。
法院判決趙興軍給養老,而我每月須支付贍養費。
但我并不在乎支付贍養費。
因為興軍卻說他恨父親,他對母親一點也不好。
人心都是長的,他怎會不清楚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國泰贏了司,卻丟了人心。
今后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
果然,幾年后,趙國泰過得很不好。
興軍從部隊轉業當了警察,整日忙碌不見影。
他為了果腹,只能將剩菜剩飯熱熱吃。
逢年過節我都會帶著李青山去看養父養母,一家人其樂融融,而趙國泰卻只能一個人過。
大家都對他說:如果當初你對老婆孩子好一點,也不至于晚年如此凄慘冷清。你看唐老師一家多熱鬧。
他跑來找事,說我過節都不回去看他,要打我這個不孝。
可他揮出的拐卻被李青山牢牢抓住并奪了過來。
「打人,你好大的本事?算什麼男人!」
李青山用膝蓋頂斷了木制拐,將其丟在男人腳下。
「別說我欺負老人,我只是欺負了一下拐!
「人是用來疼的,你這一輩子都活不明白,我本該喊尊稱你一聲老丈人,可打老婆、打兒的人不配!」
趙國泰紅著臉,半晌說不出一句話,最后灰溜溜走了。
幾年后,聽說他整日喝酒,后來下雨天摔了一跤,便口歪眼斜,隨后臥床不起。
因為沒人給他翻,上生了褥瘡,痛得他嗷嗷直。
我和興軍自然是不愿意背上不孝的罵名,便請了一個特級護工團隊來維持他的生命。
這樣的生不如死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十年。
不知道他這些年臥床不起有沒有好好反省。
母親為了我們忍了他一輩子,我和弟弟沒把他的骨灰和母親合葬。
因為他不配。
后來,我因工作表現出,加了援非醫療隊,前往蘇丹。
李青山不舍,但卻十分支持,他說孩子給他,讓我放心。
在廣袤的草原上,星星與月亮在清澈的天空下顯得特別干凈。
我會在那時想起母親,一定是夜幕中最亮的那顆星。
如今我也是一名母親,會想起舅舅曾經對母親說過的話。
「或許以后你的孩子不會遭遇我們的不幸,能生活在天平盛世。
「如果,你以后生了兒子,就他興軍或者建國,為保家衛國的男子漢。
「如果生了兒,就海棠或茉莉,希他們沐浴在下,絢麗盛開。」
非洲的醫療條件非常艱苦,那邊的局勢也十分張,經常有突發況,導致人員傷亡。
醫療隊最終克服了困難,圓滿完了任務。
歸國后,醫療隊接了采訪。
當被問及對于苦難的看法時,我莞爾道:
「這世間的苦難,凡不垮你的,必將就你。
「雖然苦難不值得歌頌,但我的母親教會了我什麼是與善良,以及奉獻和犧牲的品質。」
記者若有所思,隨后繼續提問。
「您的母親一定是位充滿智慧的人,是一名人民老師對嗎?」
我搖了搖頭。
「你說的那是我的養母。
「我的生母是一位目不識丁的農民,但卻是世界上最我的人,是在苦難中教會了我許多做人的道理。
「是讓海棠花開,如曉天明霞。」
-完-
紫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