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只是,他通通視而不見罷了。

江弋轉過頭不敢看我,只是指尖都在發抖。

我寬容地笑道:「我知道,你都不想聽,因為你都知道。」

江弋怎麼會不到我的意呢?

他只是固執地認為,我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江太太的份。

這些年,他反反復復問我演得累不累?

我該怎麼和他證明,那一切都不是演戲呢?

他好像忘了,縱使我什麼都不做,老爺子也會讓我們結婚。

這紙婚約,是他對我爺爺的承諾。

現在想想,或許這婚約,從一開始就是一道魔咒。

我和江弋被綁在一起。

不管對方做了什麼,好像都理所當然地質疑,是責任,還是真心?

或許我也有錯吧。

這些年,沈家的桎梏,母親數年纏綿病榻,對江聿的虧欠,都讓我心力瘁。

江弋步步,我也生出了逆反。

恩慈也疏離。

江弋不看我,仰著頭,眼尾泛紅:「槐書,你信我,我真的從來喜歡過別人。」

「這二十多年我們都沒分開過,以后也是。」

他是那麼有恃無恐。

仗著年誼,仗著他自以為的聯姻囚籠,仗著我對他的寬容和恩慈。

他似乎忘了,沈槐書是個人。

的心不是鋼筋水泥,會疼,會不止一次地想讓它停止跳

「可是,我要丟掉你了。」我溫地在紗布上打上最后一個結。

見我要起,江弋突然手把我抱住,頭深深埋進我的脖頸。

有冰涼的侵染,傳耳的聲音模糊破碎。

「是不是不管我怎麼做,你都要走?」

我輕聲同他講:「江弋,我想做回沈槐書了。」

世界的廣闊遠非昨日所見。

何必困于昨日種種,作繭自縛。

江弋總想讓我掙牢籠,他沒想到,這一天真的到了,我連他也丟掉了。

他頹然地垂下手,低著頭,仍然不肯讓我看他的眼睛。

「好。」他眼睫,聲音嘶啞,「你本就應該是沈槐書。」

我知道。

這一回,他不會再折騰了。Ⴘž

26

立秋那天,江弋來了電話。

我們約在民政局。

江弋在人家臨近下班時,姍姍來遲。

近三個月不見,他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雖眉梢挑起時,依舊是玩世不恭的恣意,只是狹長的眸里,多了份沉默斂。

他懶懶扯:「瘦了。」

這人眼睛是真的毒。

其實我沒瘦幾斤,他就這麼掃了一眼就看出來了。

「快下班了。」我提醒他。

「這麼急?」

「嗯。」

江弋斂了斂眸,也沒再廢話。

工作人員即將在結婚證上蓋下作廢印章,江弋側過半掩在我后。

虛虛把我圈在懷里的姿勢,卻有分寸地沒有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我無可避免地想起領證那天。

那會,我們都剛畢業。

是江家老爺子親自領著我們去領的證。

江弋不不愿,上車時還警告我:「沈槐書,你想清楚,可別后悔。」

我沒說話,義無反顧地點頭。

拍結婚照時,我張到手心冒汗,表

反反復復拍了好幾次,攝影師都不滿意。

江弋的手指不安分地勾著我的發尾:「這麼張?」

在快門按下時,他使壞地摟住我的腰:「老婆,笑。」

我繃直,臉一下子就紅了。

攝影師很滿意:「對嘛,這才是新娘子該有的樣子。」

這張照片最后固定在了結婚證上。

江弋眉梢輕挑起,勾著笑意。

我輕倚在他肩旁,面,眼里盈盈有

這任誰看,江弋都不像是被脅迫的,任誰看,我們都是濃意長的新婚夫婦。

領離婚證的這一刻,江弋重現當日景。

壞的笑繞過耳畔:「老婆。」

我狠狠擰眉:「&…&…」

「章還沒蓋下,我沒錯吧?」江弋無辜聳肩。

「啪」印章落下。

江弋坐直,接過一紅一綠的本本,看都沒看攥進手中。

出了民政局,江弋發來邀請:「吃個散伙飯?」

我看了看腕表,還有時間。

「我請你。」

「行啊,結婚我請你,離婚你請我。」

我帶著他穿過小弄堂,進了一間門面窄小的店。

低矮陳舊的木桌,紅塑膠板凳。

「坐啊。」

江弋站著不:「你摳這樣了?」

我提醒他:「領證那天,你也是帶我來的這。」

我總執著于,事事有始有終。

江弋撓了撓眉:「好像也是。」

他妥協坐下。

桌子太矮,他又高,長安放。

只能進桌底,蹬直。

在一方小桌底,男人長侵略十足,西裝腳若有若無蹭過我的腳踝。

我往后,有些后悔帶他來這了。ӯż

老板娘熱地打招呼:「好久沒見你們一起來了。」

「是有幾年了。」我點頭。

我們領完結婚證那天,江弋說:「老婆,不吃個飯慶祝一下?」

「老婆」兩個字從他散漫的腔調里跳出,真真假假難辨。

他帶我來的這里。ӳʐ

老板娘看到他擱在桌上的結婚紅本,連連恭喜。

江弋表欠缺,眼里到底是有些笑意的。

結賬時,還多給了些錢。

邊笑意淡淡:「當喜糖了。」

27

「你們都結婚好幾年了吧,有孩子了嗎?」老板娘過分熱

江弋玩味地勾了勾角,不說話。

我如實道:「剛離完婚。」

「啊!」老板娘震了個大驚,愣了好一會兒。

不敢再追問,岔開話題:「還是老樣子?」

「嗯。」

老板娘走開,江弋問:「你一個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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