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當時還沒放在心上,笑著說自己的心臟強大得很。

電話那邊的媽媽嘆了口氣。

「寒舟他&…&…是個好孩子,你們小夫妻以后好好相,日子不會差的&…&…」

我知道沈寒舟人品好,不會落井下石和我提離婚。

但一朝落魄的心態總歸還是影響了我,讓我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突然低了一頭。

沈家家宴頻繁,我次次去都要在一眾冷嘲熱諷中賠著笑臉,被昔日言語殷勤的人嬉笑著使喚來使喚去。

他們逗弄我的語氣就像在逗弄一只狗。

可我每每咬碎了牙卻只是混著鮮吞下去,從來沒有和沈寒舟抱怨過一句。

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是個麻煩。

直到我從小最要好的手帕戚韻含著靦腆的笑容進了沈家,而沈家眾人待的親熱態度是令我心悸的悉。

談之間和沈家夫人那樣自然地將我冷落在一旁,我的那位繼婆婆拿著送的禮品笑得合不攏

「我和阿韻可真是一見如故!」

我的角勾起抹諷笑。

曾經也是這樣說我的。

戚韻恰在此時抬起頭,在人群中準地找到我的位置,沖我揚起一個笑臉。

那個與的氣質極不相符的得意笑容將的假面割裂,反而開皮囊刺眼的真實。

我也強撐著沖笑了笑。

沒關系的,岑稚生。

被人背刺不是你的錯,即便是被最好的朋友背刺也不是你的錯。

人都是會變的,你沒有錯,你沒有任何錯。

你沒有任何錯。

可是&…&…

在我看到戚韻在臺上抱住沈寒舟,哭訴著自己這麼多年以來對他的的時候,我終于再也沒辦法這樣安自己了。

我怎麼會沒有錯呢?

咬下,鐵銹般的腥味在舌尖蔓延。

岑稚生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得到了自己不配擁有的東西。

那天晚上,在回家的車上,我和沈寒舟平靜地提出了離婚。

他的反應也很平靜,像是早就料到我會有說這句話的一天,安我說我不要多想。

我沒有和他提起他那幫惡心的親戚,沒有說自己已經看見了他和戚韻在臺上擁抱。

我只是說:「反正我們本來就是商業聯姻,我也從來沒有過你。」

「所以,」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離婚吧。」

多可笑啊。

好像說自己不他,就能挽回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一樣。

沈寒舟猛地剎了車,讓坐在副駕駛上的我一個趔趄。

抬起頭,才發現原來是紅燈亮了。

我收回目,剛好聽見他毫無緒起伏的聲音。

「好。」

鼻頭瞬間涌上酸,我用指甲將手心摁得發白,云淡風輕地提議:

「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他仍是說「好」。

多好的丈夫。

什麼都依我。

這一路,沈寒舟和我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但我們都心知肚明,我變了。

我變得脆弱敏,變得不可理喻,變得只會拿紙一樣的自傲去遮掩骨子里的自卑。

變得像小丑,微賤又可笑。

,以前的岑稚生,從來不會親自去清洗丈夫的紫砂壺,哪怕知道那是他最喜歡的收藏。

等等&…&…

紫砂壺!

我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雙手,在發現原本還在刷壺的手竟然只剩下一部手機時呼吸一滯!

洗手臺的水龍頭忘了關,地面上很快便蓄了一小汪積水,將腳下的大理石變得不堪。

我只顧著快點沖到水池旁邊,沒留心腳下。

腳底一子后仰,腦袋便直直撞到了墻上!

一陣劇痛襲來,我立刻跌坐在地,天旋地轉般的炫目霎時上涌,隨后便是漫長的無意識的昏黑&…&…

當我再次醒來時,天已經徹底暗了下去。

頭腦中仍有揮之不去的嗡鳴,我蹙眉頭,甩了下腦袋,甩頭的作卻遲滯得像樹懶。

我呆呆地注視著眼前一小片昏暗中反的地磚,一個重要的問題突然涌上心頭。

這是在哪兒?

我&…&…是誰?

那些原本屬于「岑稚生」這個份的記憶緩慢地褪、消散,一片空白的腦海中只剩下失去全部意識的那一刻對我最重要的名詞。

壺&…&…

紫砂壺&…&…

渙散的神采逐漸在我的眼瞳之中聚攏,我猛地一拍手掌,雙眸锃亮!

對呀!

我是個壺啊!

我是沈寒舟最喜歡的那盞紫砂壺呀!

刺眼的白熾燈突然亮起,我下意識地捂住眼睛,忽地懵懵看向自己的「手」。

按照人類的審,這無疑是一雙很麗的手。

白凈纖長,細潔,手若荑,如凝脂&…&…

可我看著這雙手,卻登時有如五雷轟頂!

我的把手呢?

我那麼大那麼圓潤的一個大把手呢??

手指抖著在臉上索,我的表也愈發震驚而痛苦。

我怎麼變人了?

了愚蠢而丑陋的兩足??

我捂住自己的臉,只覺得無見人,耳邊卻忽然傳來悉的聲音。

「岑稚生?」

循著水聲走進盥洗室的沈寒舟打開燈,一眼便看見了癱坐在地上落湯一樣狼狽的我。

他快步上前扶起我,順手擰了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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