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凱仁倒是很健談：&“我在浙江有片小茶園，清明前會去那里住一陣，采點茶葉，留著自己喝。&”
&“這茶也是您自己采的？&”
&“是啊。&”
&“您真的很有雅興。&”
&“也是為了陪陪家人，尤其是浩洋生病以后，才覺得這世上什麼都是假的，只有家人最重要。&”
周彌想到劉浩洋蒼白的面容和古怪的脾氣，對劉家人多了幾分同，但是也不想多和他討論病，便道：&“您說要多陪陪浩洋，心好也有助于康復，如果有什麼阿執可以代勞的，請一定不要客氣。&”
&“也是不想有憾罷了，他長這麼大，我陪他的時間很。&”
周彌聽到憾兩個字，心里一咯噔，看來劉浩洋的病很兇險，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半晌才道：&“不會有憾的，他會好起來的。&”
劉凱仁無奈地笑了笑：&“活到我這把年紀的人，有幾個能沒有憾的，小周，我前兩天單獨去見過你媽媽，什麼都沒和你說是嗎？&”
原來那天在病房外面看到的人，真的是劉凱仁。
&“你之前就認識我媽媽？&”
&“芳就是這個樣子，認定的事，別人再怎麼努力也是白費，這麼多年，是不是從來不和你提起你的生父是誰&…&…不對，應該是問也不能問，對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劉凱仁說得算直接了，周彌不是不明白，只是一個從未出現在生命中的角，突然活生生的坐在面前，大腦在驚詫與惶恐中，開啟了自我保護模式。
&“小孩子大概三歲多才有些記憶，我和芳在你兩歲不到的時候就離婚了，離婚的事我有責任，后來也很努力地彌補過，但芳就是那個脾氣，說一不二的，你判給了，你有些把柄在手上，著我放棄了探視權&…&…我是想去看你的，也去過幾次你的兒園，每次都報警，弄得我在機關里很難做人&…&…&”
&“劉先生，你不用這樣說我媽媽&…&…&” 周彌冷冷地說。
&“對不起，我知道你們相依為命，雖然我作為你的父親，從來沒有直接出現在你的生命里，這些年，我對你們母也是有照顧的，芳的廠，剛辦起來的時候很難，是我陶穎一直幫襯的，這一點芳也是知道的，不然一個開發區的主任，那麼容易就和一個小老板走這麼近嗎？&”
周彌沒說話，眼睛看向別去了，劉凱仁覺得也許的心上那堵關于父親的壁壘松了，就繼續說：&“后來我自己也出了點事，自顧不暇，但你那時候已經長大了，芳那邊也和別人往了，我又了家，從陶穎那邊知道你們過得不錯，想著也許不去打擾，對大家都好。&”
劉凱仁的話，百出。
周彌也沒有心一一指出來，畢竟他是梁氏的董事會員，讓他對自己保有一愧疚，比為了一時快意而撕破臉皮更上算。
劉凱仁到底有沒有在意過這個兒，不在乎，從前沒在乎過，將來也不會在乎。
&“娜娜&…&…你小時候是娜娜的，后來芳給你改了姓，也改了名字&…&…我那天看到你，我覺得要是真的不和你相認，會憾一輩子的，我把聯系方式留給了芳，但是也知道不會告訴你的，我又托人要到了你的聯系方式，也還是聯系不上你，所以今天才在醫院樓下等你，幸好被我等到了。&”
原來那天周芳不是無意間拿錯了手機，早就在防著劉凱仁來找周彌。
周彌聽著他用一個陌生的名字和自己套近乎，強忍著心里的不適：&“劉先生，你還是我現在的名字吧，不然我真的反應不過來你在誰&…&…就像你說的，畢竟過去那麼多年了，大家各自安好，不是比什麼都重要嗎？&”
劉凱仁知道想撇清，忙道：&“但我知道你和芳現在并不好，芳遇上些司，你向阿姨家里都在公檢法，至于你和小梁的事，我想作為我的兒，梁安平沒有拒絕的理由，我這些年虧欠你們母的，讓爸爸找個機會彌補，好不好？&”
周彌沒有認可，也沒有拒絕，在思考，如果劉凱仁真的要彌補，可以像以前那樣默默彌補的，不用這樣什麼都沒做，就先說出來。
除非是想要換什麼。
劉凱仁想換什麼其實并不難猜。
眼前出現了劉浩洋蒼白的臉，突然有點明白了，一陣惡寒遍布全。
&“劉先生，我現在沒什麼胃口，這頓飯就先不吃了。&” 站起來，腳下有點虛浮。
人怎麼可以這麼假惺惺，這麼冷地稱自己為父親？
還是父親注定就是冷的，因為他們和每一個孩子的紐帶就是一顆|子而已，說什麼濃于水，并不準確。
周彌往外走，有點反胃，也許有人在，但什麼也聽不見，一口氣走到酒店大廳，撞進了一個人的膛。
梁執本來面帶笑意，看著滿臉淚水的樣子，扶著坐在沙發上。
周彌把和劉凱仁的談話大略說了，關于自己的猜想，因為太過可怖，并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