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巫蠱有時候還真是很好用。
&“我醒來得太晚了,祿允已死,他的大兒子澤生也死了,只剩下了赫奕。&”
&“你就把所有的仇恨,都遷怒在了赫奕上?&”
&“不。我最恨的&…&…&”時鹿鹿的眼神又迷離又悲傷,道,&“是伏周啊。&”
他憑什麼放下一切,平靜如水地活著呢?
他憑什麼心無芥地輔佐赫奕?
最重要的是,他為什麼過得那麼苦?
&“他既不好好對我,也不好好對自己,住在聽神臺那種鬼地方,一直一直一個人&…&…&”
&“他不知道你的存在?&”
&“之前不知,后來我逃了,他被封印起來了,就知道了。&”
&“你第一次出來的時間,不長吧?&”
&“嗯。他在我一直不安分,各種尋找機會。我想借昭尹之手殺赫奕,沒功,伏周知道了大鬧,我的頭特別疼,疼痛難忍之際,我開始殺👤。果然,我一殺👤,他就不敢鬧了。&”
姬善凝眉。
&“我那段時間過得很不好,又要應付巫族的大小事宜,又要應付他。他各種阻撓我,我很煩,想著怎麼才能徹底弄死他。&”
&“然后你找到了辦法?&”
&“我找到了娘的骸骨,把從地里挖出來,穿上服打扮漂亮,放在隔壁的木屋里。而當我這麼做以后,伏周,再沒出聲。&”
姬善心中嘆息。不知是該說時鹿鹿過于瘋魔,還是說伏周過于
可憐&…&…
&“我以為他消失了,繼續我的復仇計劃。伏周控制了宜境的如意門弟子,我則起用他們來幫我做事。赫奕名很高,而我蠱王控制,有很多限制。比如,不能對他手,不能對他撒謊&…&…我沒辦法,只能借助外力。&”
&“你想到了頤殊。&”
&“沒錯。只要王在宜,宜自然。我說服赫奕,告訴他神諭說了,頤殊暫不能死。&”
&“他信了?&”
時鹿鹿點頭道:&“他信了。&”
&“我從那時開始懷疑伏周,再聯合之前的一些蛛馬跡,心中越發確定&—&—伏周變了。可歷任宜王登基之時,都會喂一滴心頭給大司巫的蠱王,做認主標記,以保證大司巫的忠誠。&”
&“人也許會背叛,但蟲子不會。&”
&“沒錯。所以朕一直在想,伏周為何而變?朕觀察了許久,研究了許久,試探了許久,得出結論&—&—他病了。&”
秋姜想,還真是個與眾不同的答案。不過,能做出這種結論的宜王,才是傳說中那位仁厚灑、樂觀積極的&“悅帝&”吧。
&“那麼,你做了什麼?&”
&“我同意派胡九仙赴宴,暗中救助頤殊。&”
&“胡九仙是你的人?&”
&“是。&”
&“時鹿鹿呢?他的算盤又是什麼?&”
&“我命茜跟胡九仙一起去程國,負責監視,沒想到,竟在回來的路上殺了胡九仙。等我得知時,正準備嫁給風小雅逃之夭夭。&”
&“所以你親自下山
去追殺。&”
&“結果竟也對風小雅下手,并道破巫毒的解藥所剩無幾的事實,再次逃。&”
&“而且還把我送上聽神臺,送到了你邊&—&—為什麼?&”
&“說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我。&”
&“你信?&”
&“我不信。但是,蠱蟲不會說謊,的蠱并無異樣。除非&…&…&”時鹿鹿停了一下,才道,&“跟我娘一樣,是無痛人。&”
&“無痛人?&”姬善立刻反應過來道,&“你指的是無痛癥?你娘不到疼痛?&”
&“對。沒有痛覺,所以能對伏極撒謊,說的謊言遭到了蠱蟲的反噬,但因為覺不到疼痛,所以不會表現出來。&”
難怪能瞞天過海與宜王;能直接蠱王,的臉都爛了還能那麼溫地跟孩子說話&…&…
&“也就是說,你至今無法確認茜是否背叛了你。你對發的命令,都會照做,卻總是擅作主張。&”
&“對。&”
&“試探不出是否有痛覺?&”
&“別忘了,是如意門弟子,跟秋姜一樣,擅長表演。&”
姬善的表變得有些古怪,還待追問,時鹿鹿突然朝出手。
姬善下意識地接住。
時鹿鹿一拉,被拉下水池,濺起無數水花。水花紛紛落在和他的頭上、臉上,伴著霧氣,像一場迷離曖昧的夢境。
&“你真的好在意茜啊&…&…&”
姬善的睫了,垂眸道:&“你不是說我喜歡風小雅嗎?我自然想知道&…&…敵的一
切。&”
時鹿鹿用手指抬起的臉,姬善不得不抬眼,與他對視。
的心,可知道,沒撒謊。沒有撒謊,蠱就不會發。
時鹿鹿等了一會兒,眼神幽幽,宛如晨間的寒氣在花瓣上一點一點地凝聚了霜,他道:&“分明是我先遇見你&…&…&”
&“可你不記得我。&”
&“因為伏周把快樂的記憶都搶走了,只把悲傷的記憶留給我。在我的記憶里,沒有汝丘的姬善。&”
姬善心中一。這句話里所包含的東西,太過復雜,令又歡喜又悲憫。歡喜的是,對伏周來說,和的相遇是快樂的;悲憫的是,連那麼一件開心的小事都不記得的時鹿鹿,他被抑在伏周的十五年,是怎麼度過的?
留給他的也許只有顛沛流離的逃亡、腸穿肚爛的蠱王之爭,以及臉在腐爛的娘親&…&…
姬善不自地出手捧住時鹿鹿的臉龐。時鹿鹿的結著,眼神越發幽深道:&“阿善,若我當年沒走,一切是否就會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