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姜穿著一件淡綠的羅衫，坐在書案旁，手里拿著一卷書。當抬頭，回眸，出笑容朝看來時，整個房間都似跟著亮了起來。
姬善想：這樣才對。秋姜坐在這扇屏風后，這座書案前，這樣才對。才是真正的姬忽啊。
但偏偏，這里不是朝夕巷，不是真正的的房間。
有什麼被圓滿了，又有什麼還
空缺著，讓人看著眼前一幕，心中生出慨萬千來。
秋姜朝招手道：&“你猜我在干什麼？&”
姬善走過去，看了手里拿著的書，臉立刻綠了。
秋姜笑瞇瞇道：&“《醫黃花郎》&—&—我跟自己說，一定要把它看完。&”
&“呵呵。&”姬善回了一個無的冷笑，道，&“來吧，代言吧。&”
秋姜又笑道：&“誰說我是代言的？&”
&“總不會是讓我來陪你讀書的吧？&”
秋姜合上書，在手心里敲了敲，微笑道：&“還真的期待的。不過，下輩子吧。&”
姬善咬住下，心里很想發點脾氣什麼的，仿佛只要這樣做了，就能驅散在心頭的影。這麼多年，見識過那麼多生離死別，作為大夫，本該更心平氣和。
可當對象換作這個人，眼前的這個人后，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再保持鎮定。
于是，聲氣地又催了一遍道：&“那你到底找我來干嗎？&”
&“這些天，我在思考一個問題：我這輩子，有沒有沒了的心愿。&”
&“當然有啊。&”
&“是什麼？&”
&“等在鬼神橋那頭的傻子唄。&”
秋姜&“撲哧&”一笑，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姬善跺腳道：&“說吧說吧，你想我做什麼？我通通都答應你！&”
&“你說，我可以對自己好一點的，是吧？所以&…&…&”秋姜遲疑著，深吸口氣，像是鼓起了勇氣般輕輕道，&“我想自私一回。我希你能繼續醫治風小雅，別讓
他&…&…忘了我。&”
姬善沉聲道：&“他不會忘記你的。&”
&“人死燈滅。死了灰飛煙滅，就不會再記得誰了。&”
&“你是這麼認為的？&”
&“嗯。我不信鬼神，不信有回，更不信能另一個世界相聚什麼。我希，我希他能活著。哪怕痛苦地活著，也活著。因為只有活著，你們才能幫我&…&…&”秋姜出瘦骨嶙峋的手，地握住了的，&“這麼多好看的書，替我看啊；那麼多好吃的東西，替我吃啊；還有酒，我好喜歡酒，可我不能喝，你們要多多替我喝啊；這麼難得的太平盛世啊&…&…替我，守下去啊。&”
姬善想，無法呼吸了。
一個姬嬰，一個姬忽，怎麼都這樣，都這樣啊&…&…
當年薛采被到姬嬰面前時，就是這種無法呼吸的覺吧？
可姬忽比他還要過分，太過分了，真過分啊&…&…
的眼淚流了下來。
&“君王在革新，士族在反省，百姓在斗，能人異士層出不窮，涓涓細流已浩瀚江海，復興火種已經熊熊燃燒&…&…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現在的唯方啊&…&…&”秋姜偏了偏腦袋，湊過來，輕輕吻在姬善眉心的圖騰上，道，&“揚揚，替我繼續喜歡這個世界吧。&”
姬善走出房間的時候，伏周迎了上去，雖然面如常非常平靜，但他知頗深，一眼看出異常，道：&“哭了？&”
&“唉。&”姬善嘆了口氣。
&“當你心不好的時候，就
去&—&—看一個比你心更不好的人吧。&”
姬善一怔，伏周的眼尾掃向了遠的頤非。
姬善想，對啊，這可真是個好辦法！以及，伏周果然是個賤人。
朝頤非走過去，咳嗽了一下。頤非原本著天空發呆，聞聲回頭，不待說，先笑了道：&“你答應了？&”
&“我能不答應嗎？&”
頤非道：&“也是。吃準了你會答應，也吃準了我會答應。&”
&“你答應什麼了？&”
&“應該跟你答應的一樣。&”
兩人對視，然后同時嘆了口氣，道：&“真狡猾。&”&“嗯，兄妹兩個，都是看著老實，其實可壞了。&”
&“我們上了賊船。&”
&“是啊。&”兩人又齊齊嘆氣道。
&“但天真，對不對？&”
&“是啊，真啊&…&…&”
藍天湛湛，白云悠悠。
花朝月夕，山長水闊。
這麼、這麼的，唯方大地。
第27章 尾聲：有所思
&·走走看看吃吃喝喝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吃吃終于實現了夢想，出嫁了。
三人將穿上嫁的送到門前。
吃吃回抱了抱喝喝，道：&“我會常回來看你們的！&”
喝喝盯著上的嫁，眼神有點呆滯，但值得慶幸的是，沒有發病。
看看道：&“快滾吧。等會兒萬一發病了，你帶著鬧心走，多不合適。&”
吃吃又去抱道：&“看姐，我舍不得你！&”
&“那你別嫁了！&”
吃吃立刻松了手道：&“不行，人各有志，不能勉強的。我走啦！走姐，看姐，喝喝，替我好好
陪伴善姐啊！&”
&“自己跟說去，在外面等著你呢。&”
吃吃嘻嘻一笑，開開心心地走了。
看看眼中滿是哀愁，道：&“腦子不好，眼也不好，居然嫁給朱龍。&”
走走道：&“朱爺好的啊。&”
&“可不是一向喜歡文弱男子嗎？&”
&“這個&…&…人們喜歡的，跟最終嫁的，往往會不一樣。說起來，我有一件事特別好奇，能不能問問你？&”
&“你問，但我不一定答。&”
走走問：&“你跟姬大小姐有仇？為何不太喜歡的樣子？&”
看看的眼眸閃了閃，忽然嘲弄地一笑道：&“有意思。為何我一定要喜歡？世界參差，有喜歡，也有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