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很窮，吃不飽飯，求小姐收我做奴婢。」
時的我沒有意識到，家窮，意味回到家中很有可能會再次被賣掉。
我那時只知道，我想吃飽飯，而跟著眼前富貴的小姐，便能吃飽飯。
公主是心善之人，真的將我帶回了宮。
進了皇宮，我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本不是什麼富貴小姐，是當今陛下最寵的云知公主。
我一開始并不是公主的宮人，而是一個掃地宮人，可耐不住公主對皇宮以外的天地好奇，日日蹲在一旁同我講話。
貴妃娘娘心疼兒，便將我提到公主邊做宮人，這樣公主便能躺著聽我講了。
「你在家真的吃不飽飯麼？
「很多人都肚子麼？
「我出生那年，真的種出很多糧食麼？」
公主有問不完的問題。
在我堅定點頭后，展一笑。
「肚子很難，我一定會讓你們吃飽飯的。」
公主也過肚子，不過是貪吃，里長了泡吃不下東西的，同我們不一樣。
我原也沒將這話放在心上，誰知公主竟在自己的宮殿開荒種地，不僅如此，還纏著陛下放出宮，去往農田。
彼時公主九歲，所有人都當在胡鬧。
卻笑著同我保證，說絕不食言。
公主無憂無慮的笑，終止在十一歲那年。
十一歲那年，公主不再是尊貴的公主，了陛下求仙的引子。
道長們說，公主的真好，能煉很多丹藥。
「父皇真的會仙麼？」
公主失神地看著我，我卻無法回答。
陛下許是愧疚，對公主提出的要求越發放縱。
公主十三歲時，將已有的耕種方式進行改良，還重新配置了料，可在冬日養地，春日播種。
最開始沒多人相信這法子，直到有人因這法子在秋日大收。
世人開始說，公主不愧是神降世，神仙果然憐憫他們。
憐憫他們的明明是公主，辛苦改良的人也是公主，功勞卻都了神仙的。
公主憐憫世人，卻沒有人憐憫公主。
道長們越來越過分，最開始只是三個月割一次，到如今不僅要割，還得剜。
公主心心念念著及笄之后能嫁人。
公主當引子的事，沒幾個人知道，包括貴妃娘娘。
娘娘積極地相看城的青年才俊，想給公主找門好婚事，陛下卻說，公主還小，婚事不急。
公主眼睛里的淡了下去。
「聞音，我好痛。」
公主并不想嫁人，只是想逃離這里。
「聞音，我好累，我好像快要死掉了。」
公主十七歲這年，割剜從三月一次變一月一次。
道長們說，神丹快要煉。
「我聽說，狄戎這次來訪是想求娶公主。」
公主的眼里又有了亮：「聞音，這是我最后的機會了，我得離開盛朝，不然說不定真的會死。」
陛下堅信神丹即將煉，屆時，便不需要公主了。
和親隊伍離開盛朝國土那日，一塊沉甸甸的烙鐵離開了我們。
公主自由了。
我笑出了眼淚。
雖然遠離家鄉，但萬幸的是，公主過得很幸福。
當然了，我也過得不錯。
吉爾最終還是退了一步。
不婚對我來說真的不重要，我只怕不能繼續陪著公主。
21.赤列番外（一）
我八歲那年，救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盛朝的文人，他不知得罪了誰，被人綁在沙漠中，我見到他時，他都快被曬干了。
「多謝小兄弟相救，救命之恩，我來日必咳咳咳&…&…」
那個文人，一張十分能說，吵得人頭疼。
但我還是將他打暈帶回了駐地，母親說了，人被困在沙漠很可憐，順手救人，雪山之神會賜下福澤。
我不信這個，但我聽母親的話。
那日夜里我特意沒睡，親眼見著母親進了帳篷，將一把長刀放在桌子上。
到了第二日，母親著我的腦袋，笑得很開心。
「赤列，你看這是什麼？你最近不是一直想練刀麼，這一定是雪山之神賜給你的。」
母親總是用雪山之神來哄我，卻沒想過，我已經不好騙了。
我也曾相信母親口中的神靈，我喜歡的每一個件，第二日總會出現在桌子上，時間久了，我便想見見雪山之神。
熬了好幾個夜晚，等來的卻是的母親。
若這世上真有能實現愿賜下福澤的神，那便是我的母親。
我拿著長刀到帳篷外去耍，正耍得開心，那個盛朝人醒了，他不知同我母親講了什麼，將逗得直樂呵。
「赤列，這位劉先生是有本事的人，你可得跟他學學。」
母親做主讓那人我讀書習字。
劉先生講詩書禮儀，我卻更聽他講盛朝的趣事。
狄戎的勇士靠武力獲得地位，詩書于我無用。
年的我，縱然有些小聰明，卻愚昧不已，直到母親病重。
牧醫說母親沒救了，父親讓人準備喪事，劉先生卻說風寒可醫。
我騎了好幾日的馬進了天域關，又在大雪封路前將郎中帶到母親帳篷里。
只剩一口氣還在吊著。
「可惜遲了。」郎中搖頭。
「救不了了？」聲音抖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