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屋，毓媛就開始在廚房幫婆婆洗菜、切菜，婆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婆婆先是夸，&“還是生兒好，兒子從來沒主幫我備過菜，整天不見人影兒。&”
&“青嶼今天酒吧有活，所以不能早點回來。&”毓媛幫老公解釋。
婆婆自然知道自己兒子什麼德行，見兒媳婦看上去并無什麼怨言，又問，&“剛一起生活，都還適應吧？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們。&”
&“都好的。你們不用擔心。&”毓媛正小心翼翼地切著日本豆腐，生怕不小心弄碎了，本沒聽懂婆婆話里的意思。
見反應慢了半拍，婆婆又說，&“我們啊，都快退休了，你們也都三十了，要打算生孩子的話，不能拖太晚，早點生，你也好恢復。&”
手里的菜刀突然頓住了，差點切到手指，毓媛連忙搪塞道，&“媽，我明白，這事兒，我倆得好好商量計劃一下。&”
心里想的是，生孩子，太遙遠了吧。
老吳好像在客廳聽到他們在聊什麼，走過來吼了兩嗓子，&“生什麼孩子，毓媛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這兩年，還是專心工作更好。&”
此話一出，戰火一下子轉移了，婆婆狠狠地瞪了老吳一眼，埋怨道，&“你不是一直著急抱孫子麼，擔心退休生活無聊。現在怎麼 180 度大轉彎。&”
老吳笑呵呵道，&“以前是覺得你兒子娶不到好媳婦兒，現在不擔心了，難得毓媛是個搞科研的好苗子，不能浪費的天賦，孩子，想生隨時能生，先搞學。&”
毓媛在一旁默不作聲，繼續切菜。真應該讓某人來聽聽他爸媽的激烈辯論。
婆婆還是不高興地反駁道，&“你懂什麼！什麼想生就能生，不得提前大半年備孕，得檢查，得戒煙戒酒，現在年輕人都亞健康，不得看看中醫提前調理調理。&”
&“說到重點了，當事人不在，你說這些有啥用。是你兒子得戒煙戒酒，你趕打電話他回來。每次吃飯都等他等到最后，不知道一天天在忙什麼&…也沒見忙出個名堂&…&”老吳又開始唉聲嘆氣，心里窩著一團火。
毓媛連忙在旁打圓場，&“菜差不多準備好了，六點就可以開始吃了，青嶼今天在忙店里的萬圣節活，我再打電話催催他。&”
毓媛走到臺，長舒一口氣，才撥通青嶼的電話，&“你忙完了嗎？爸又催你呢&…&”
電話那頭卻吵吵鬧鬧的，青嶼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他好像在說，&“下午出了點事兒，酒吧來了個小，報了警，警察在理呢。我得晚點回去。&”
毓媛的心了兩下，難道夢里的鬼面今天出現了？
握電話，小聲問他，&“那你幾點能過來？我們還等不等你吃飯？&”
&“別等我了，我可能得七點多了。電話里說不清楚，回去再和你解釋。&”青嶼說話比平時急了點，掛電話前又囑咐毓媛，&“不管爸媽說什麼，你都不用往心里去，左耳進右耳出，不用在意。他們平時說我說習慣了，比較快而已，不用當真。&”
&“好吧。那你早點忙完。&”
怎麼好巧不巧，今天出事兒呢，晚上這頓飯又要吃得飛狗跳了。
回到客廳，毓媛面難，輕聲解釋，&“青嶼那邊遇到點麻煩，我們不用等他了， 爸媽，我們先吃吧。&”
猶豫再三， 毓媛決定，還是不要告訴二老細節了，多說多錯，省得公公又火大。
果然，公公一聽這話，將手里的茶杯往桌上猛地一放，寶貝瓷差點就碎了，他怒火中燒地沖著婆婆嚷道，&“我說什麼來著，你這寶貝兒子，就是被你給慣壞的。好像全世界就他最忙，別人都一天到晚閑著。&”
婆婆一邊將食材從廚房拿到餐桌上，一邊朝毓媛使眼，毓媛趕去拉公公的胳膊，將他攙到飯桌前，又笑嘻嘻地安他，&“爸，您別氣了。這不是還有我呢。青嶼得慢慢勸，他現在已經比之前作息好多了，晚上十二點就睡了，早上九點就起床了。&”
婆婆一聽，兩眼放，激地問，&“他現在十二點就睡了？&”
毓媛想起十二點睡的理由，有點不好意思，只是耳發紅地解釋，&“嗯，因為我睡得早，他睡太晚，會影響我第二天上課。&”
這簡直就是說到二老心坎里，吳老的臉立馬舒展開，心里一陣狂喜，他果然沒看錯，這兒媳婦能治住他家這個浪子。
&“毓媛啊，你做的對，就得糾正他這些不正常的作息。&”吳老喜笑開地坐在火鍋桌前，歡快地攪著料碗里的芝麻醬。
婆婆也眉開眼笑地說，&“好事兒，早睡早起，才能早抱孫子。&”
毓媛盯著鍋里開始翻滾冒泡的紅湯，心里哭笑不得，表面還要裝作歡歡喜喜地說，&“鍋開了，我們趕涮菜吧！&”
在心里嘀咕著，這浪子的老婆，還真不好當。不管了，眼前的食，不可辜負，吃飽了才有力氣和長輩斗智斗勇。
毓媛開始專心致志地吃菜，大冷天吃火鍋最治愈了，這麼好溫馨的時刻，應該專注在味上，耳邊的人說什麼話，也都沒那麼重要了。
19. 天青等煙雨（三）
晚上八點，火鍋都快吃完了，青嶼才匆匆趕來，老吳都懶得看他一眼，只顧著和毓媛聊學校的事，簡直就是，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