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他那邊一出門,我這邊就收拾了金銀細,連夜帶著裊裊跑了。

我們找了兩日才找到爹爹說的王村,卻還沒等找到莊子,就被趙煜帶人追了來。

我從未見過他臉上出現過那般可怕的神

我后來常常想,或許真是被許平關拋棄,才了刺激。

不然,我與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怎麼就沒見過他發那樣大的火。

他將我帶回去關起來,時常捧著我的臉我看他。

他在屋子里走來走去,整個人神神叨叨,焦躁不安。

我疑心他快要瘋了。

終于有一日,他看起來還算平靜,我們照例躺在一起,什麼也不做。

我小心地問他:

&“王爺,你還醒著嗎?&”

他悶悶道:&“我的名字。&”

我假裝沒聽見這句,只繼續問道:&“側妃還回來嗎?&”

他從后面將臉埋進我的頸窩,有溫熱的滴落在我的皮上。

奇怪,他的和淚水都燙人。

他說:&“再也不要提許平關了。&”

我默然不語,知道這是他的傷心事。

或許出于某種原因,許平關不愿回來了。

趙煜仍然跟許平關書信往來。

那大概是一場噩夢吧。

有一日他正在看許平關的信件,我習以為常,與他共一室,正在畫今夏的蓮花。

等抬起頭時,他正用往日獵場里見過的狼一般的眼神盯著我,下一秒就把我抱進房里。

我不愿意回想那幾日里發生的事,卻總想猜測許平關信里寫了什麼。

我是真的恨了。

為什麼呢?

我做錯了什麼?

我沒有求著要嫁給煜王爺,我也沒有阻止他娶許平關。

即使意識到給我下毒的人或許是沖著這個將軍之來的,最后沒有得到一點代,我也不曾真的恨

只是為什麼?

我不是自由的靈魂,我生來就在這四四方方的天地里。

我爹爹是個文人,無法帶我游歷河山。

所以我就該比不上許平關招人喜

我認,因為不是我們任何人的錯。

可是為什麼自己來了,又自己走了,寫了一封信,便要我不知原因地遭待。

并且因此懷了孕。

煜王爺抱 著我,開心得像個

我猜測道,或許是給許平關的孩子有了著落。

我不那個孩子,沒人應當一個被侵犯而生下來的孩子。

即使他的父親口而出那些真相:

皇上猜忌鎮北將軍,便要他扣下并監視他的,以便威脅他。

許平關在邊關有心上人,與他做了易,兩年之期一到,待父親卸下兵權,就回邊關去,做一個小小的將軍。

所以不能出事,若是出了事,皇上和鎮北將軍怕是不能真的君臣相得了。

他與許平關沒有任何關系,也沒有親

我在懷孕的一年里,聽他反復解釋這些事,只裝作聾子和啞,很回應他。

直到他說起許平關在信件中告訴他,草原上的部落勇士,看上了哪個子,會直接扛進家中,懷了孕便能好好過日子。

我那天沒忍住給了他一耳

我一字一頓道:&“希許平關也遭遇和我一樣的事。&”

他又一次淚眼朦朧:&“我心悅你,玉竹。&”

他寸步不離守著我,整個人迅速消瘦下來。

有時夜里醒來稍一下,他便會立馬驚醒,把我攬進懷里拍

我總是著懷里的金簪,一也不

大夫診脈時告訴他我昔時中毒之事,他哭得眼皮紅腫,不停道歉懺悔,說他那夜太累了,沒有注意到我倒下,并且承諾以后時時觀照著我,再也不丟下我。

我十分嫌棄,問他:&“如果也在呢,你還會不會毫不猶豫奔向我?&”

他的眼神里流淌著絕,是那種辯無可辯的、被判了死刑的絕

我有時也會想起年時的事,漸漸也覺得好似沒什麼好想的。

一開始就是一腔愿罷了。

我生下孩子之后,并不想去看

我知道煜王爺一定會疼

無論是因為他口中對我的慕,還是他對許平關的承諾,我都篤定著,并不愿意去想別的可能。

我在去金陵的水路上遇到水匪,又被幾年前遇到的衛隊長救了一次。

我記得他李翊。

他一路護送我和裊裊到金陵,我才知道他辭歸鄉,恰巧也在金陵。

他說不如做些生意,看宮門太苦了,俸祿還低。

我深表認同。

爹爹帶我去看了娘親,我在家中待了半年。

李翊時常過來找我爹對弈,也不知道一個武將如何懂那麼多。

有一日爹爹走棋到一半,突然被人走了。

我遠遠坐在廊下繡花。

那個好看的莽夫隔著老遠道:

&“我買了兩匹好馬,要不要一起去邊關?&”

我放下繡花針,仔仔細細看他的臉。

與我那前夫截然不同的一張臉,很漂亮,眉眼深邃。

不是個薄相。

向他的眼睛深,只聽到自己的聲音輕輕響起:

&“等我為阿爹繡完這一年的裳,如若天氣還涼爽,那便一道去吧。&”

時值夏日,有一滴汗珠順著他的下頜過,順著結沒領。

了一

&“我可以幫你,我從前在戰場上 也,納過鞋底。&”

他一邊說著,從襟里出一繡花針來。

我不由笑出聲來。

那一日天氣十分好,阿爹遲遲未歸。

我什麼也沒多想,只看著遠遠坐在我對面、修長手指間舉著一繡花針的救命恩人。

他坐立難安,沒有輕易靠近。

眼底盛滿笑意。

-完-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