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我們調查過你，你家三代貧農，首先背景就沒問題，其次你機靈，遇事不慌，很符合我們的特招條件。等你再立了功，何愁沒有前途。
「你好好考慮一下，考慮好了可以打電話給我們。」他忽悠一番后，整理好自己的著裝，闊步走了。
著一公安服的許隊長，我心里約有了答案。
距離高考恢復還有兩年，我又不愿早早嫁人生子，在農村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所以去公安局好像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驀地笑了，高興自己大仇得報，又欣喜自己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不被裹挾在前世的仇恨里，庸庸碌碌。
「笑得這麼瘆人，撿錢了？」
翠嬸的聲音在我的后幽幽響起，分外哀怨，還在怨我為了許隊長撇下。
「還真是撿錢了。」我轉頭看向，拍了拍荷包，然后從信封里拿出五張大團結給。
公安局那邊給了三百塊獎勵，翠嬸幫忙抓到敵特，我可不得兌現承諾。
「會不會太多了，我也就吼了幾嗓子。」翠嬸激得連忙在服上了手心的汗，才手接過。
想了想，還是數了三張還給我。
「快拿走，別讓我看到，不然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搶回來。」
「不用，這是你應得的。」
聽到我這麼說，翠嬸才安心收下，連忙揣進兜里，笑得見牙不見眼。
有極強的村民號召力，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翠嬸這個人雖然喜歡聽八卦，但是不碎，也不貪。不會盯著別人碗里的東西，只拿自己該得的，我就極樂意跟。
知道我打算去公安局上班后，開心得連拍脯，說會幫我看著趙云澤，不讓他有出頭的機會。
14
時間匆匆過去，八四年，已經是科長的我考進了公安大學，主要學習人販子偵查技。
如果說以前我是權衡利弊，那現在就是熱。&ýƶ
熱公安這個職業，想盡自己的一份力，想發一份微弱但又不容被忽視的。
也是這一年，我意外聽說了陸宛宛的消息。
已經瘋了，真瘋的那種，但哪怕如此，也要在監獄里被人時刻監視著，直到死。
八五年，我因查案回到槐花大隊時，村里已經變了個樣，一棟棟二層樓房拔地而起。
哥嫂如今在省城做生意，還在我的建議下，買了房子和幾塊值錢的地皮，日子越過越紅火。
住不慣樓房的父母則在村里開了個小賣部，兩人也不缺錢，就每天跟周圍鄰居聊聊天，日子倒是過得樂和的。
霍家爺孫早在我去公安局上班的第二年就被接走了，他們走后不久，趙大寶就因喝醉摔斷了一條，如今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
反觀趙云澤，三十一歲的他不知從哪帶回來一個人，還打算大辦酒席。
當年陸宛宛被帶走后，大家出于害怕，開始疏遠趙云澤。
久而久之，他在村里就變得越來越沒有存在，為人也越發敏沉。
前兩年，趙父趙母被大兒子接到縣里生活，他的境就更尷尬了。
起初我并沒有懷疑他跟人販子有關，可隨著趙云澤包下村里的山頭種果樹，一出手就是五六萬塊的消息傳開，我忍不住懷疑了。
「說是跟他老丈人借的，他老丈人就媳婦一個兒，可不得全力支持。」翠嬸邊嗑著瓜子邊跟我說。
「那你們有見過爸媽來過嗎？」
「那倒是沒有，聽說在外地做生意，趕不回來。」
許是聯想到了陸宛宛，翠嬸眼珠一轉，輕聲試探，「咋了，難不趙云澤這個媳婦也有問題？」
說著就拍了拍大，出一副早已看一切的樣子，撇道：「我就說有問題，可那幾個癟犢子死活不相信我，還說我嫉妒眼紅。我呸，我嫉妒什麼，嫉妒腦殘非要嫁給一個沒用的二婚男，嫉妒跑來鄉下過苦日子。」
翠嬸總能在無意間，準確地發現問題的矛盾點。
我虛掩著，在耳邊低聲說：「嬸兒，為報員的機會來了。這幾天，幫我留意一下趙云澤新娶的那個媳婦。
「記住，有況就跟我說, 別單獨行。如果真的有問題, 我就給你申請獎勵，還給你送一面錦旗過來，保準你是十里八鄉最威風的老太太。」
翠嬸眼睛一亮, 連連保證，眼里都是期待。
15
趙云澤是被當場抓獲的，我帶人破門而，就看到一個三四歲大的孩子被狗鏈拴著，正在墻角，眼里都是驚恐。
拐賣案轟一時, 趙云澤被帶走后，對自己的犯罪事實始終保持沉默。
他這副老實的模樣，任誰都無法想到他會干出這樣的勾當。
據人販子代, 這是趙云澤第二次跟他們合作。
他鋌而走險，就是想要大家看得起他。
見我走進來，抬起頭的趙云澤突然開口：「陳佳佳，如果當年我沒有跟你退婚，我們現在會不會過得很幸福？
「我覺得會。我幾年前做過一個夢，夢里陸宛宛對我并沒有好臉，也沒有落水, 反而高考一恢復就考上大專回城了，再也沒有回來。
至于我和你，順利結婚，第二年就有了屬于我們的孩子，還是個大胖小子。隨著改革開放, 我開運輸公司, 你在家照顧爸媽和孩子, 還時不時為我出謀劃策，我們一家人過得很幸福。」
他自問自答之后，目逐漸渙散, 像是陷到夢境里, 喃喃道, 「這個夢太真實太好了，好到我一直不愿意醒來。我總在想, 如果是真的, 那該有多好。」
他定定看著我, 像是在過我，試圖找到他夢里賢妻良母陳佳佳的影子。
被他癡的眼神惡心到, 我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把他的頭狠狠地踩在腳下，嫌惡道：「那你和陸宛宛都惡心的，說真的，我還得謝你當年的不娶之恩。
「至于你所說的夢，假的就是假的, 永遠不了真, 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只配孤苦無依地活著。」
看著他眼里的漸漸熄滅, 我冷哼一聲，起離開。
這兩年正值嚴打，趙云澤最后吃了花生米。
隨著他的死去, 過往的一切都結束了。
生活還在繼續，我也繼續著自己的事業，為天下無拐而不懈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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