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他將服穿好,我將他的服一一扯平整了。

「稍微大了些,阿姐怕你長的快,穿不久就不合了,做大些你便能穿得更久些。戰場上刀劍無眼,你盡力護好自己就是了。」

約是跟著晏溫的緣故,他亦將晏溫的沉默寡言學了個十

我忍不住他的發頂,他里喃喃了聲阿姐。

「阿姐的意思懂了沒?護好你自己便是了。」

晏溫麼,他自不會讓一個半大孩子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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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晏溫同老太太去了很久,待出來時,老太太紅著眼眶。

他們要走了,天上掉著鹽粒子般的雪。

老太太沒出來,我送他們出門。

巷子很窄,門口拴馬石上的兩匹馬一橫,便能將路堵死了。

「去吧!只如何去的,如何回來就了。」

我忍著眼淚看著晏溫笑,他點點頭。

「家中有我呢,你放心便是,包裹里有許多藥瓶,藥效用法我都寫好了,服外敷的都有,小心些切莫摔碎才是。

冬日天寒,靴子給你同春生一人帶了三雙,棉亦帶了三套&…&…」

他忽手,將我攬進了懷里,我一句話都講不出來了。

分離竟這般猝不及防,可他棄文從武那日,我便知曉會有今天。ȳʐ

我害怕的不是分離,是怕若是有什麼閃失,便再也見不到他了。

「漾漾,在家等我。」

他同春生轉上了馬,北風獵獵,他打馬而去,頭都不曾回過。

墻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他不是不愿,只是不敢,怕這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知曉晏溫我,可他還有比我更要的事要去做。

他同春生一走,除了阿爹,無事我們便不出門了。

老太太眼可見的白了頭發,人更消瘦沉默了,多時在小佛堂待著。

行軍打仗是朝中大事,即便阿爹日日上朝,帶回來的也只是他們行軍到何了,如何并不知曉。

臘月時魏同娶了妻,我帶著巧巧去了一趟。

老太太什麼也沒說,可魏尚書同夫人見我竟流了淚。

我說我今日上門為的是我同魏同的誼,同晏家無關。

當年魏家同晏家到底如何,只他們自己知曉,我無法也沒有資格替晏溫說原諒。

只魏尚書看著我意味深長的說了句竟跟云珈有三分像。

云珈便是我阿娘的閨名兒。

畢竟是魏同娶妻,他忙得很,說了一句便走了。

只唯一人不愉快的,便是我在宴上遇見了許迎歌。

也有十九了吧?到如今卻還不曾嫁人。

上次見還是幾年前,如今再見,它已同舊日的大相徑庭。

雖還是好看的,可眉頭鎖,眼角眉梢看人時總帶著愁思,那愁思里又帶著三分戾氣。

吃宴就坐在我旁邊,我誰也不識得,卻八面玲瓏。

待同旁人說完了,才轉看我。

花廳里暖和,只穿了件夾襖,領上鑲著白狐皮,被那純白一襯,愈發顯得艷了三分。

一雙眼波瀲滟,看人時便不由帶出五分的頤指氣使來。

「晏夫人。」

「許姑娘。」

噗嗤一聲笑了,只那笑意并不達眼底。

「這是笑話我是個老姑娘了?只此一時彼一時,或許過不了許久,亦有人稱呼我一聲晏夫人呢?」

「或許是王夫人張夫人亦未可知。」

晏夫人?想得倒

「你能給他什麼?不過拖累罷了!且容你些時日耍皮子吧!」

話中有話,我心下驚疑,臉上卻不敢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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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歸了家便將許迎歌的說的話同阿爹學了一遍,阿爹蹙眉搖搖頭。

「許家將養到快二十都不曾嫁,聽聞是老來,生母親便去了,許家的老太太親自教養的,對疼寵非常。

許廷對母親亦是孝順非常,他又掌著大夏大半兵馬,許迎歌的話定然有些深意的。」

想了許久亦不曾想出個所以然來,接著又是過年,清明,許許多多雜事。

收到邊城晏溫來的信,總短短幾句,大意就是一切都好。

這般遠的路,得到只言片語亦是大不易。

聽聞浮有了孕,老太太不大放心,我便遣人送了老太太去了瓊州。

老太太若是再不出門散散,人怕是就垮了。

盼著孫兒一日登高替晏家報仇,又擔心戰場上刀劍無眼。

可世事難兩全,又有什麼法子?

可我想晏溫,很想很想。

我亦很怕,可我不敢說,也無可說。

我二十歲這年夏日,日頭如爐中炙熱的炭火,要將人都烤了。

阿爹下朝歸了家便愁眉不展,我問他何事,他說晏溫約莫出了事。

如何他亦不清楚,只今日朝上因為邊城的事吵開了。

原打算三月就結束的戰爭卻打了這般久,戶部拿不出軍餉,陛下要將魏尚書革職查辦。

我一夜未睡,第二日去兵部尋魏同。

魏尚書革職與否還不知,只尋到他時他面不改,只還咳著。

我說我要去趟邊城,問他可有相的會些拳腳功夫的人。

他點點頭,并未攔我。

「若是順利,魏老將軍三月便能結束戰事歸朝了,可如今已七月,兩軍仍舊相持不下,總有些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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