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室，阮阮跑過來，將一個沉甸甸的包遞給吳嵐。
「嵐姐，拿著這個，快走。」
包里沉甸甸的，阮阮把自己所有能取的現金都取出來了。
吳嵐有點驚訝。
「你知道什麼？」
阮阮搖頭，眼眶通紅：「我什麼都不知道。嵐姐，你快走吧。」
&…&…
其實吳嵐想過要走的。
那天夜里，躺在床上, 想了許多。
警察會查到, 他們會問作案機，那麼或許遲早會查出阮阮的事。
那些塵封的傷疤會被再一次揭開，阮阮被拍下的照片會作為案件證據被再一次拿出來。
吳嵐不愿意這樣。
答應了要保護的。
更何況, 走又能走去哪里呢？天涯海角，總會被發現的。
于是那一天凌晨，吳嵐輕輕巧巧地出了門。
阮阮被驚醒了。
迷迷糊糊地問：「嵐姐，怎麼了？」
吳嵐輕地說：「沒什麼，你好好睡。」
這是最后的告別。
吳嵐去了天臺。
所有的一切，就在這里終結吧。
于是那一天, 吳嵐穿著阮阮送的白，如同一只折翼的白飛鳥般墜落。
16
很多年后，阮阮畢業了。
在吳嵐曾經的實驗室里, 找到了一個本子。
那是吳嵐的日記。
【X 年 X 月 X 日
【今天跟阮阮去吃了牛排，我不會用刀叉，服務員笑我，阮阮是很溫的人，我第一次看到黑臉罵了服務員，然后幫我把牛排切好。】
【X 年 X 月 X 日
【學校舉辦聯誼，我不想去, 我不會打扮。
【阮阮借我的子，幫我打扮。
【當天有幾個男生管我要微信，我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阮阮很漂亮。
【說畫的是純小野貓煙熏妝，我聽不懂。
【但問我好不好看。
【我立刻用力點頭：好看！
【那天阮阮喝多了，拉著我在空曠的馬路上唱歌。
【遙遠視野中, 有霓虹燈和聳立的天大樓。
【我第一次覺得這個城市很。】
【X 年 X 月 X 日
【阮阮談了。
【我有點寂寞。
【結果那次回宿舍時, 我聽到跟男朋友吵架。
【「你憑什麼說嵐姐壞話？」
【男朋友說：「阮阮, 你信我的直覺，吳嵐真的不是什麼好人。」
【阮阮說：「我要你告訴我是什麼人？我沒有眼睛沒有耳朵還是沒有大腦？！咱倆結束了，別再讓我看見你！」
【&…&…傻阮阮。
【傻這樣, 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X 年 X 月 X 日
【阮阮說, 我們要做一輩子的朋友。
【真的可以嗎？
【腐爛的, 黑暗的，骯臟的我。
【和干凈的, 漂亮的, 好的你。
【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嗎？
【你不要許諾我啊。
【我會當真的。】
【X 年 X 月 X 日
【我生日那天, 阮阮我許個愿。
【我說，希有機會能帶阮阮去我的家鄉。
【那里很破, 但是能看到城市里看不到的星星。
【星星很亮, 星星很好。人在極端的黑暗中，能看到星星，就會覺得一切都沒那麼糟糕。
【阮阮沒聽懂我的比喻，大大咧咧地說，這算什麼愿, 等放假了我們隨時可以去啊。】
&…&…
17
那一年的夏天, 許小冉和季昭又遇到了阮阮。
和一群驢友去山里旅行, 遇到了去工作的二人。
阮阮熱地招呼他們一起喝啤酒，還是開心果的模樣。
沒有主提往事，于是許小冉和季昭也沒有開口。
那一天天氣晴朗, 他們坐在山里，看著一無際的夜空。
有許多碩大的星星懸在天上。
阮阮抬起頭，星照在的臉上。
喃喃道：「好亮的星星啊。」
突然哭了。
-完-
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