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衫破爛的白發老道逆著人群邊跑邊喊:「大封要破了!」
「無妄海枯,生靈涂炭!」
此話一出,所有的修真者都神一凜。
「那老道雖然瘋瘋癲癲,但從冰原深傳來的異象看,怕是大封真的出了問題&…&…」
魔族被封印在無妄海底數萬年,萬一大封真的出了問題,那本不是尋常修真者可以抗衡的。
可大家只是踟躕了片刻,便紛紛召出本命法寶。
無妄海大封若破,便是整個無相大陸的浩劫。
有人大喝一聲:「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貪生怕死之徒,焉能為修真之人!」
于是更多人劍而起:「蒼生浩劫,哪怕天意如此,吾等也要逆天而行!」
話音落下,各宗的修真大能們便齊刷刷朝著冰原中心劍而去。
我正踟躕,后的虛諶大師持法杖縱而來:
「皓月仙尊!這次可到和尚我先行一步了!」
雖然修為不夠,但今晚我既然頂著師尊的皮相,就不能當貪生怕死有辱師門之輩。
我踏上靈劍,召出本命法寶隨其后,向著那紅霧翻涌的地方飛而去。
大封,果然破了。
沖天的氣如同海地獄,仿佛夾雜著無數亡魂凄厲的哀嚎。
我掐訣打出一道劍,霧忽然翻涌起來。
突然,霧里一個🩸模糊的人影被無數亡魂裹挾著,嚎著朝我攻來!
「真是胡鬧!」
一道凜冽的劍忽然出現,從后方截斷了那尸的攻擊。
「師尊!」
師尊面無表地收起劍勢,沒有半點猶豫&—&—
一腳就將我從靈劍上踹了下去。
「?!」
24.
我從半空落下,又被人劍接住。
「三師弟?」
三師弟的符已經失效,恢復了真的寧姑娘也在后面出個小小的腦袋:
「司年姑娘。」
我才注意到自己也恢復了本的樣貌。
看來老東西也忍不了我們幻化出來的份。
這麼危難的關頭也得分神把我們這幾個糟心的玩意兒變回去。
見我又召回飛劍,三師弟:「師尊說讓咱們滾回去玩泥,不要留在這里給他添。」
我也沒打算逞強。
能修補大封的老怪最都有上千年的修為。
即便我骨再清奇,區區三百年的修為在這方面也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倒是之前那些蠢蠢的魔修,此時卻仿佛人間蒸發了。
「算了,你把寧姑娘給我吧。」
我看在三師弟后面也有些拘束,左搖右晃的,又不好意思抓著對方的服穩固平衡。
果然聽我說完,寧姑娘眼角眉梢都出了「開心」兩個字。
我這剛把人接過來,忽然異變陡生!
這時霧已經被擊退,眾人正準備合力修補大封。
一聲類似嬰兒啼哭的詭異靜突然從大封的破損傳來,隨后是一陣猛烈的地山搖。
所有的法都在同一時刻失效了,大封周圍所有的修真者通通被一陣強大的吸力吸進了冰原深。
在劇烈的晃和顛簸之后,我抱著寧姑娘跌落在了一片碎落的焦土之上。
四周還散落著其他修真者。
但此時所有人的目已經被前方一詭異的場景吸引了。
焦土中央的湖底,居然倒生長著一棵樹。
但樹上結的不是果子,而是個通漆黑的嬰孩!
「是先天魔胎!」
原來這才是大封被破壞的源。
先天魔胎長需要無盡靈力為養料,一旦降生,就是覆滅蒼生的大災禍!
還能召出法寶的人已經率先向著那魔胎攻去,可進冰原的不止有宗門的大能。
還有魔修。
「誰拿到魔胎,誰就能得到老祖的傳承!」
「老子若吃了魔胎,老祖還能奈我何!」
藏在修真者中的魔修終于暴了真面目,他們可不管什麼生靈涂炭不涂炭,瘋了般朝著那片湖水涌去。
師尊劍迎擊,見我也持劍而來,想都沒想就打出一記符紙。
是個小型的保命陣。
「滾回去待著!」
25.
我只得著符篆踉踉蹌蹌地跑回去。
寧姑娘倒一反常態,不僅沒被嚇得哭哭啼啼,還費力將昏迷的三師弟拖到了一個還算安全的地方。
「嘖,菜。」我看了眼不中用的三師弟,又把保命符給寧姑娘。
手接過,也同時順著手掌流了出來。
「流了啊。」
「沒大礙。」寧姑娘隨手在擺了,又把符紙在了三師弟上。
見我要阻止,忽然說:「他剛醒了一瞬,見我便喊大師兄。」
「我當了這幾日的寧言秋,他喊的都是寧姑娘。」
「如今我用了自己的臉,他卻喚我大師兄。」
「也不知怎的,有點兒高興,又有些心酸。」
寧姑娘是寧言秋的回轉世。
這件事師門上下幾個人都知曉,偏偏寧姑娘自己不知。
師尊不解釋就把領上山,事后待人又苛刻。
師弟幾個也因為畏懼大師兄而總是回避。
唯獨剩我一個子,又因為對寧言秋本的偏見連帶著對也極為敷衍。
可仔細想來,又哪里錯了呢?
師門上下對不喜,不過是因為弱弱,又哭。
不像大師兄。
不是那個戰無不勝的寧言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