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野被救了上來,做完急心肺復蘇后就被救護車匆匆送去醫院。
江依舊沒松開我。
我像是卸了所有力氣一樣癱坐在地上,幾窒息。
直到聽到有人說「這種人渣就應該去死」的時候,我才僵地轉過頭。
我平靜地站了起來,朝著那個人一步一步走去。
有江野在的時候,他都會沒收了我上的一切利。
可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后,我就瞞著他又藏了一把。
所以在周圍的人看到我掏出刀之后,驚恐的尖聲不斷響起。
可我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看不到。
眼前一片。
我一直都知道我心里藏著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只有江野才能給我套上桎梏,封鎖著那個瘋子任何一條出來的路。
但是江野不在了&—&—
「江野在!」
江的嘶吼聲扯破了一切嘈雜,清晰地落我的耳畔。
他捂著心臟面痛苦,卻強撐著一步一步走了過來:「江野不會出事。但如果你出事了,你有想過江野醒來之后會有多難過嗎?」
「你以為就你想救他嗎?我也想啊!」
「還是說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你本就不敢再去見江野?」
江痛苦地看著我,頸邊青筋直暴。
我面茫然地看著江朝著我走過來,然后掉了我手中的刀。
「我帶你去見江野。」他也在抖,甚至抖得比我還厲害,「我帶你去見他。」
31
江野被救了回來。
但因為溺水時間太長,他陷了長時間的昏迷。
唯一的好消息是,江野的求生很強。
「上輩子的江野沒有求生。」
江沉默了好一會兒,沙啞著聲音和我說。
他說其實在很早之前,就有位德高重的住持給江野算了一卦,說他會有一個死劫。
熬過去,一生平安順遂。
但江野從小到大都活蹦跳,惹是生非,連生病都很。
反而是他從小就弱多病。
所以江家人幾乎沒有把這個卦放在心上。
直到江野死了。
沒有任何求生地死了。
是江野在一心尋死。
「我阻止不了。」江又哭又笑,「我阻止過一次,但我沒想到還有下一次。如果江野真的想死的話,誰都阻止不了。」
我麻木地聽著,沒有任何的緒波。
江還說了很多,大概是上輩子的事。
但沒有江野,所以我也聽不進去。
「我不想江野死,我也不想你死。」
走的時候,江突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他看著我,臉上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但我沒想到我都這麼說了,你還是執意要留在江野的邊。所以溫喬,你恨我吧。」
我依舊沒有回答他。Ўź
32
江野睡了很久。
我在醫院里陪了江野一個多星期。
最后是老杜看不下去了,狠著心強行把我拽出了醫院。
「你以為績好就能胡作非為了嗎?」他眼眶還紅著,卻還要惡狠狠地教育我,「高考狀元不想要了?江野還等著跟你一塊上電視接采訪呢!」
我茫然地看著老杜,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麼。
大概是我這副模樣實在有些可憐,老杜有些心了。
他反復要我保證不會耽誤學習進度,最后還是同意讓我晚上過來陪著江野。
在江野睡著的時候,還發生了很多事。
比如若若醒過來了。
在蘇醒過來的第二天,的父母就報了警,還虛弱的若若強撐著起來證明了江野的清白。
再比如那天那個被江野救起來、結果卻污蔑江野猥的生也被江家告了。
江拿出了一支錄音筆,于是所有人都能清楚地聽到那個生肆無忌憚的嘲笑:
「誰讓江野拒絕了我的表白?再說他有前科,救我時對我手腳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更何況又不是我想踹他的,在那個時候人都會下意識發應的好嗎?就算江野真死了,那也和我沒關系,可別賴我上!」
于是江野一下子從「人渣」「爛泥」變了人人口中的「大英雄」。
來醫院里探江的人越來越多,有時候我甚至都不進去。
最后江家帶著江野去國外接治療了。
「其實江家很早就聯系好了國外的腦科專家。只不過是江替你求了,讓人從國外請來了專家。但有些設備國還沒有,所以江野得盡快轉去國外接治療了。」
老杜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我:「你好好學習,說不定以后江野能從電視上看到你。」
我安靜地看著空無一人的病床,嗯了一聲。
江野能活下來,其實就已經很好很好了。
33
一切似乎又恢復了正常。
我正常上學、放學,然后勤工儉學。
小周他們有時候會來找我,然后假裝兇地問我有沒有人欺負我,他們好去替我出氣。
每每這時,這群人就會被老杜揪著耳朵好一頓教育。
他們乖巧認錯,但下次繼續。
沒有人提江野。
仿佛這個人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直到第二年盛夏,我高二。
我趕早去教室,卻發現自己的座位上坐著一道悉的影。
我看著那道背影,呆愣在原地。
班級里早到的幾個同學在小聲嘀咕。
「咦,那不是一中的江嗎?」
「不對啊,我一中的朋友早上還說大清早看到江,心很好呢。」
「江不是有個孿生哥哥嗎?他&—&—」
「江野!」
我急促地了出來。
江野轉過,臉上還帶著我悉到不能再悉的壞笑。
「一段時間不見,小木頭都長得這麼漂亮了啊!」他打趣道,著下狀似認真,「真奇了怪了,原來真有木頭能開出漂亮的花啊。」
我說不出話,眼前逐漸模糊了起來。
于是在這片模糊中,我看著江野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就像當年在那個巷子里時,他逆朝我走來。
然后朝我出手。
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燦爛而又張揚。
他說:「小木頭,我來見你了。」
-完-
我皆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