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我們都盡力了。

盡力掙扎過,爭取過。

卻最終一敗涂地。

16

長公主搬離那日,艷高照,是個頂好的天氣。

我和裴緒站在街邊,冷冷地

一眼就見了我們,竟笑盈盈地沖我們招手。

「孫寶珠,裴緒的癡癥可好了嗎?」

問得殷切,仿佛真的在關心他一般。

可這毒是下的。

明知道此毒本無解。

裴緒雖恢復了一些,但再也沒辦法變回那個出口章,驚艷眾人的探花郎了。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仍不忘在我們的傷口上撒鹽。

我心里冒火,恨恨地

掩口輕笑,一副心滿意足地模樣。

「孫寶珠,你必須得承認,有人生來便是皎皎如月,而有人卻卑賤如塵,這就是命。即使我燒了你的沙灣酒樓,毒傻了你的夫君又怎樣?還不是照樣有人給我兜底?你又能奈我何呢?」

按著我的腦袋,迫使我看向來來往往的丫鬟和家丁。

「這些品都要原封不的搬到湖心別院去,伺候我的丫鬟和仆人也一個都不會。你以為我落難了嗎?呵呵,我不過是換個地方做主子罷了。」

「可你的婆婆,還要沙灣酒樓的伙計,以及那些替你強出頭的窮酸士子,他們卻再也醒不過來了哦。」

「放心,我會找人替他們超度,讓他們下輩子投胎時長點眼,別再跟你這種孽禍胎扯上關系。哼,真是晦氣啊!」

裴緒一把打掉了的手,將我拉進懷里。

「拿開你的臟手!誰敢欺負珠兒,我會跟他拼命的!」

長公主沒有搭理裴緒,仍是笑盈盈著我。

「孫寶珠,你可檢查過裴緒的?」

「我用馬鞭在他上作了很多記號呢。唉,本是閨房趣,可你的阿緒無論怎麼打凌辱都不吭氣,真是無趣得很哪!」

裴緒上的傷痕我又怎會不知?

重重疊疊的鞭痕和燙傷遍布全

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

「反正我也玩膩了,一個傻子而已,索賞給你好了。」

長公主說得輕佻浪,臉上始終帶著惡毒的笑。

「咣當」一聲,搬東西的小丫鬟失手將一個木匣子摔在了地上。

長公主的首飾摔了一地。

小丫鬟驚恐地跪在地上,連聲求饒。

長公主冷著臉走了過去,舉起木匣子一下砸在了的頭上。

「卑賤的奴婢而已,這點事都辦不好,還不如死了算了。」

小丫鬟被砸倒在地,滿頭是,卻很快端正地跪好,一也不敢

其余人也都低著頭,不著一言。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個邪惡的人是不可能悔改的。

始終高高在上,視我們為塵埃,本不在意我們的生死。

華麗的車駕越走越遠,我心里的憤恨幾乎將我焚盡了。

我想要殺了

迫切地想要殺了

16

我沒有耽擱。

多活一天都是對死者的不公。

當天夜里我就潛了湖心別院。

湖心別院是一所單獨的院落,四面無鄰,也不用擔心會驚擾百姓。

長公主的臥房很好找。

我正拎著桶往門上潑油時,一轉頭正一雙漆黑的眼睛,驚得我手中的桶差點都拿不穩。

「夫人莫慌,小桃是來幫您的。」

小丫鬟上前幫我提著油桶,低聲道。

我才發現正是白日里摔掉首飾盒的小姑娘。

后還跟著幾人。

一樣的瘦骨伶仃,但目炯炯。

「夫人,今日就算您不來,我們也是要手的。」

這樣的畜生,本不配活在世上。」

我心中一,眼眶泛熱。

很快,公主的臥房便著起火來。

長公主發瘋一般嘶喊嚎,試圖沖出來,可發現房門被反鎖了。

一切跟當日沙灣酒樓的形一模一樣。

只是,我給留了一扇窗戶。

下人們很快醒了過來,可大家都遠遠躲開,無一人上前施救。

我拎著木棒,就立在窗邊。

長公主剛一頭,我便一棒子敲了下去。

如是三番,被砸得滿臉鮮,匍匐在地上,連聲哀求。

「孫&…&…裴夫人,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吧,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我又是一棒子砸在的頭上。

「給你機會,誰給那些死去的冤魂機會?」

「能不能原諒你,那時閻王爺才能決定的事。我的任務就是送你去見閻王!」

長公主忽然驚了起來。

「崔大人,崔鈺,救救我,你是朝廷命,怎麼可以見死不救啊?快救救我!」

我一回頭,才發現崔鈺不知何時帶著一眾衙役立在院中。

他剛想張口,兩名衙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人,小人的侄當街嬉鬧,無意間沖撞了長公主的馬車,公主磕了腦袋,便命人將小丫頭活活打死了。死的時候才七歲&…&…」

「小人的兄長是國子監的廩生,寫得一手好文章。可被長公主看上,強搶公主府,不到半年便瘋魔了。去年投河自盡了&…&…」

越來越多的衙役、丫鬟跪在他后。

沖天的火里,他們像一座座沉默的雕像。

崔鈺張了張,最后什麼也沒說,沉著臉退出了湖心別院。

這場火燒了整整一夜。

卻僅僅死了一個人。

圣上派人來搜尋長公主的骨,卻一無所獲。

當然找不見了。

那副腌臜的骨架我早拿去喂狗了。

可惜,狗竟然也不吃啊。

圣上不是沒有懷疑過我。

可我躺在床上,只剩下半口氣吊著,哪里能干出縱火殺👤的事啊?

畢竟我爹是個殺豬匠。

我學得都是些殺豬的本領,怎麼可能殺👤呢?

17

但崔大人是個老實人。

他一向嚴謹。

是查了兩個月,整出了一份洋洋灑灑的結案報告。

說什麼那場火災大概是上天的旨意。

長公主驕橫跋扈,橫行京都,殘殺無辜,這才引來天罰。

裴蘭瞇著眼睛聽我念叨完,笑嘻嘻地說道:

「這報告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死了活該!」

「崔大人真是個會說話的。」

兩月后,杜時言傷愈。

在崔大人的幫助下,我們在原址上重開了沙灣酒樓。

酒樓開業那天,熱鬧非凡。

我挽著裴緒的胳膊立在人群中,笑靨如花。

耳邊忽然想起了他說過的那句:

「珠兒,我接你去京都過好日子去。」

是的,我們來京都是過好日子的。

我們,終于要過上好日子了。

日后都是好日子了。

-完-

吃魚的胖橘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