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姜繡，用將軍夫人的份，替朝廷搭建的救濟堂。
第一次，姜繡要讓沈煊跟著一同去。
姜繡看著在慈念堂讀書的孩子們，清秀的臉上浮現出欣之意，說：&“沈煊，你知道嗎，我讓他們讀書，讀的第一課是孟子的《魚我所也》。&”
沈煊垂著眸子，未言。
他知道姜繡的意思。
那夜，他看了一夜的月亮，是姜繡陪他的。
姜繡又拉著他去別的地方，那里聚集了一眾百姓。
沈煊認出里面有很多他當日立誓時，在場的百姓。
沈煊沒有跟著姜繡進去。
他無再面對嶺南的父老鄉親。
&“我無意瞞諸位，嶺南，很可能是守不住的。&”
&“朝廷的糧草不夠，沈將軍了重傷， 朝廷有意求和，我代我夫&”姜繡朝著城中百姓跪了下去，人的聲音哽咽，的聲音很輕：&“贖罪。&”
&“辜負了大家的期，是我等之過，但諸位要恨，便恨我先前沒有道出實，切莫怪他。&”
許久，里面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直到一位老者打破沉寂：&“夫人，我們不怪你，大周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南蠻蓄養銳，打不過，也是常事。&”
有人附和道：&“是啊，若不是沈將軍頑強抵抗，我們哪能活到現在。&”
&“就算要求和把嶺南十三城割讓出去，我們也不會怪你們的！沈將軍護佑嶺南這麼些年，哪次南蠻子來了，不是他打跑的？我們恩他還來不及，再者，他只是一介臣子，哪能輕易左右皇上的決定呢？夫人，您和將軍，切莫自責啊！&”
姜繡出去時，沈煊面平常，不知道，那些話他有沒有聽到。
但能做的，卻只有這麼多。
八.
沈煊重傷，他要出征便只能吃下能茍延殘一時的續命丸。
此藥，是個毒很強的藥丸。
他能恢復武功一日，日暮西山時，卻會毒發亡。
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吃下了那顆藥丸。
出征前，姜繡曾拽著他的袖問他：&“沈煊哥哥，我等你回來吃青棗糕好嗎？&”
沈煊沒有答應。
因為做不到，所以他不敢答應。
這一戰，他必死無疑。
他如所愿，執起了問心劍。
心魔對抗之間，沈煊想起了時，他斬釘截鐵的對著會稽山的仙長說他要鏟除佞，守護蒼生。
他想起了他曾高聲誦過的古文&“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
富貴不能，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他想起了他拼死守住的嶺南土地，他護住的嶺南百姓，在百姓心中，他宛如濟世神明。
他想起了一直守護在他邊的姜繡。
姜繡喜歡的，是那個持劍清雋，浩然正氣的沈煊。
他想起了太多，心中的怨氣，已然消散的無影無蹤。
沈煊握了手中的問心劍，他卑劣的想，他護住了嶺南，是不是也算完的時的夢想，庇護了天下蒼生？
是不是，也能算是贖了他前半生所做過的罪？
沈煊沒有投降。
他堅守了心中的道義。
甚至還設計擺了南蠻王一道，加上何將軍的配合，總算是把南蠻打了回去。
南蠻王捂著心臟，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你明明心了，為何不答應本王！&”
南蠻王后萬箭齊發，直直沈煊的心臟，他被箭了個窟窿，竟也沒有倒下去。
沈煊笑了起來，他想起姜繡的話，回答了南蠻王的話：&“萬鐘則不辨禮義而之，萬鐘于我何加焉！&”
讓他堅守道心的，從來不止問心劍。
沈煊倒了下去，耳邊像是聽到了娘親的話，說：&“臭小子，你做的很好，為娘很是欣。&”
&“你苦了，快和繡繡來娘這里吃青棗糕吧。&”
沈煊出手，眼前是來接他回家的娘親，他應聲說：&“好。&”
而后，姜繡喊住了他，笑的眉眼彎彎，有著先前在南海時的活潑俏皮，眼里仿佛有細碎的：&“沈煊哥哥，你們吃青棗糕怎麼不喊我，我也要一起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