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方兩小時,讀秒一分五次,現在已經快到時間了吧&…&…」
與世界冠軍金俊恩九段對局這麼長時間,老師心里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這一場對局,作為圍棋界老前輩的他其實心中已有結果,就算他再如何期待那個奇跡&…&…
不過,時間進行了這麼久,或許也有可能?
「小宋,你要不要回去繼續練一練,你的對局也快開始了。」
「在這里養養神也好。」
聽見老師的話,宋啟元睜開眼睛,沉默片刻后,他緩緩說道。
盯著墻上掛著的鐘,他正在期待薛春的比賽結果&—&—
這個年齡相當的「故人」與「對手」的比賽結果。
門便在這時忽然打開,沉寂許久的燈一瞬間便將整個大廳點亮。
他瞇了瞇眼睛,看見對局室的兩人握手鞠躬。
金俊恩九段嗪著淡淡的笑拍了拍的肩膀。
而他對面的那人,面平和一如既往。
此時此刻,國外無數雙眼睛看向對局室的裁判,等著他宣判最后的結果。
15
在比賽結果出來之前,我的心其實是很平靜的。
金俊恩九段的棋力以及計算力仍舊于世界的巔峰水平。
我在前半段時間中向他發起沖鋒,不依不饒。
但這位曾經獲得過世界冠軍的九段前輩卻也是很快就找到了我計算力的缺點之。
所以即便在布局階段我所執的白子曾取得暫時的領先,但中盤對局之時,金俊恩九段卻連出強手,以至于我逐漸于落后狀態。
比賽結束之時,金俊恩前輩拍了拍我的肩膀,很友好地說道:「很優秀的后輩,但還要努力。」
我與他握手,鞠躬:「謝謝您的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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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落寞、不失,當然會是假的。
即便是我,其實也會對那樣渺茫的所謂奇跡,產生過一的期盼:
這是我第二次參加這樣重量級的圍棋比賽。
不論是老師,還是隊友,在選拔我進隊伍時,他們所對我產生的期待&…&…
但我卻只能止步于三十二強。
而那虎視眈眈的國外記者,饒是有鼓勵之,卻也有許多對這次比賽出派隊伍的質疑&—&—
十六歲的薛春是否已有實力進行堪稱世界級的圍棋比賽?
作為國已算知名的棋手,薛春五段又是否名過其實?
事實上,從小時候學棋開始,我便一直面臨著這樣的報道與質疑。
所以我本應該迅速重新調整好狀態,繼續投訓練。
但這場與金俊恩九段的對局,于我而言,卻也不得不說是一次打擊。
因此,在我拿起手機時,旁的老師猶豫片刻,抬起手阻止道:「還是先別看了。」
我愣了愣,抬起頭看老師。
「畢竟才第二次,有些話不好聽。」
老師擺了擺手,繼續說:「你今天對局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以后的事以后再說。這幾天小宋他們也有對弈,你想來看,就也來看看。」
他這麼一說,我想想也就明白了。
「知道了,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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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總是不聽勸的。
我一遍又一遍看著那些彈出來的新聞報道:
《天才小將不敵老牌猛將,三十二強首局判負!》
《十三歲三星杯十六強 十六歲天才棋手的坎坷之路》
《這一屆三星杯 薛春沒有創造奇跡》
&…&…
報道幾乎都是晚上七點出來的。
這個時間點,國應該已經六點了。
一瞬間,我有些恍惚。
只是不知為何,在這時我竟突然想起來,陶小姐好像就是今天回國。
也是在想起那位陶小姐時,我下意識地劃到了和徐晝的聊天頁面。
其實,我和徐晝是很聊天的。
但當我點開聊天頁面的時候,我卻發現,每一次我和徐晝的聊天,卻都是由徐晝開始的。
「天冷穿。」
「嗯。」
「晚上熬夜。」
「嗯。」
&…&…
「讓人送去的夜宵記得吃。」
「好。」
聊天時間截止在前天晚上。
徐晝對圍棋沒什麼興趣,也幾乎不會管我比賽的事。
有關我的訓練,我的比賽,徐晝說的最多的,其實便是「輸贏無所謂」。
無所謂啊。
我閉上眼睛。
手機屏幕隨之熄滅。
徐小爺心中的掛念有許多。
陶小姐便是其中一個。
而我心中能夠想到的&…&…
我睜開眼睛,眼前似乎便閃過那一版又一版的報道,那滿屏的「薛春五段」。
闔眼,卻又是徐晝、陶珠瓔。
視線緩緩定在打開的行李箱上,里面是被人親手整整齊齊疊好的服。
那一條還沒用上的圍巾,便輕輕擱在了服上邊。
是徐晝給我拿的圍巾&—&—
朱紅得如同楓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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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輸了。」
我怔怔地,垂著眼,一滴淚便忽然打在了暗掉的手機屏幕上。
六歲父母雙亡,是徐家資助我下棋、讀書到現在。
但如今,心中太多雜的事,以至于連我都分辨不清,自己究竟在想著一些什麼。
日復一日,我又如何能下得好棋?
是我的實力還不夠,也是我的心不夠靜。
屏幕亮起、熄滅、亮起、熄滅。
聊天界面打開、關閉、打開、關閉。
等到酒店的窗簾出微弱的,我在朋友圈看到了一張合影:
一場堪稱盛大的宴會,徐、楚等家族名流聚集,楚清見亦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