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世人獨皮囊,唯我那皮囊下的靈魂,我家娘子,妖形之下,藏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這麼多年,在我眼睛里,也在我心里。」

禰爾哦了一聲,許庭淮起了,朝他一拜:「老師父可曾見過?」

「不曾見過。」

「老師父撒謊,曾和家母一起來過,還給廟里添了香油錢。」

禰爾哈哈大笑,指著他你啊你了半天,嘆息道:「讀書人太聰明,知道來求鬼君,你當真知道這世上除了鬼君,沒有第二座廟敢全你,你又是否知道,為此你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許庭淮笑了,蒼白臉上漾起梨渦,朝他又是深深一拜:「老師父全,任何代價,小生無怨無悔。」

&…&…

是我錯了,我看走了眼,那一臉慈悲的凡人老道,是酆都大帝遁回,在凡間的凡胎。

當初在贛州,我因陳如月被治好一事去找過他,過后我又見過他一次。

因許庭淮的母親信佛,自我回贛州,作為兒媳曾陪去過很多的廟。

是個很虔誠的婦人,所求之事無非是盼著那了京的明麗早日為許家開枝散葉。

香油錢給得還多。

直到有一次,我問,武那座半山腰的黃墻廟不是據說靈嗎,為何不去拜一拜?

許母道:「那廟里供的是地獄神,前去的多是祈求消災消難,惡病不生。」

我道:「聽起來也是值得拜一拜的。」

都出來上香了,也不差多走一廟,許母覺得我說得有道理,于是順道去了那黃墻廟。

廟是真的廟,老道也是真老道。

許母上香誦經時,我倚在廟門口,目看著那羅剎大帝的神像,開口對一旁的老道說:「人有貪嗔癡慢疑,鬼神也會造作惡業,你的話讓我想起了經文里舍衛國的佛,人蟒毒殺七萬兩千人,造作極惡罪孽,卻因臨終一念慈心,被佛指引往生善道,積山之罪因向善之引冰消,老頭你告訴我,這是何道理?」

禰爾佝僂著背,坐在功德箱前,昏昏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人蟒在天福盡后,會到人間修行學佛,當他在樹下定時,會有七萬兩千名大軍路過,將他誤認為是金子打造的人像,用斧頭砍🪓割取,待他們發現砍割的是人,丟棄離去,人蟒方得涅槃,因果毋庸置疑,鬼神所造的罪業,也是要償還的。」

我冷笑了一聲:「所謂向善之引,因果自,說來說去是壞人放下屠刀便可佛,好人為何沒這樣的機會?」

禰爾睜眼看我,嘆息:「人之也,善惡混,你可知孽鏡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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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好人?」

魂登孽鏡現原形,文減字暗補經。

曾經的曹地府,秦廣王殿有一座孽鏡臺,只可惜,那座鏡臺被我哄去改名「小甜甜」了。

他說得對,人使然,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好人。

這個道理我何嘗不懂。

我沉默了下,知他是個凡胎的人,還是道:「我知道一個人,他端正自持,心系蒼生,論跡遏惡揚善,踵事增華,論心守的是大義,懷瑾握瑜,我認他是亙古長青的君子,佛說假使百千劫,所造業不亡,可就是這樣的人,造業不亡,他卻永永遠遠地亡了,我不知他的果報在哪里?」

慕容昭形神俱散,對我來說并不容易。

在我游歷過四海,過地府六道回,哪怕尋不到他存在的痕跡,私心里我仍是不愿接他隕滅的事實。

但事實就是事實,兩千年后,我終于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了。

之后,我便經常覺得天道不公,慕容昭這樣的人,一生從未做過壞事,殺申周更是為了天下大義,為何偏就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禰爾沒有回答我,我也沒指他能回答。

我那時并不知他是酆都大帝的凡胎,若我知道&…&…

若我知道,也沒辦法他回答的。

酆都大帝有個很有名的綽號&—&—北帝大魔王。

執掌三十六獄的鬼君,莫說那十惡不赦大大惡之人,再厲害的鬼怪魍魎但凡落于他手,永不能超生天界。

即便傳聞中他已經遁混沌,我對他仍是一百個敬畏之心。

也正是他,面對許庭淮的訴求,隨手去了他魂魄里的七

許庭淮生死胎時坐的是龍頭人尾擺渡船。

池騁是他在人道回時的第三世。

從沒有什麼吸妖質,怪事頻繁發生在他邊,只因他算不得是個完整的人。

靈魂缺陷是很容易招惹邪祟的。

譬如他的前兩世,皆是死于非命,無一善終。

這便是酆都大帝所謂的全。

以汝之軀,生生世世,吸引妖魔邪祟的注意,總有一世,你那為妖的娘子,也會被吸引而來。

這種全的方式,也算讓我明白了北帝大魔王的稱號從何而來。

4

羅酆山曹地府,我去過十方閻王殿,也去過五方鬼帝府,便是東岳大帝宮和地藏王菩薩宮,我也是溜過的。

唯一沒有踏足過的地方,是酆都大帝宮。

之所以沒有踏足,如前文所說,是因為敬畏。

但這次勢必要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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