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20

屋外突響炸雷。

接著暴雨紛沓而至。

我由暗衛護著來到偏門。

這里連接一條巷子,走到頭右轉便能出城。

回頭看了眼主院。

昏暗,靜謐如常。

暗衛催促:「馬匹已經等在外面了。」

我沒再猶豫,錯走了出去。

巷子昏暗。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

巷尾赫然站著人。

他一,撐著油傘,一步步走近。

暗衛手。

被我攔下。

離得近了。

太子那張俊逸的臉,逐漸清晰。

角囁喏,自嘲般開口:「真的是你啊。」

又一道閃電掠過黑夜。

照亮他面上哀涼。

「沈照歲!」

21

十年一閃而過,我已有許久未聽過這個名字了。

特別是從他口中說出。

我眼眶微熱,后退一步。

「殿下,是來抓民回去的嗎?」

話落。

形微頓,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極其緩慢地轉,像來時那樣,一步步朝外走去。

邊走邊低語:

「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漆黑的雨幕中。

我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上了馬。

22

十余年前,皇太臨朝,膝下只有一個郡主。Ӱz

我便是這位郡主的玩伴。

因父親贅,我便隨母姓沈;后來皇太出事,母親給我改隨父姓孟。

彼時,江以淮不過是閑散王爺允王的嫡子,我們常常玩在一起。

皇太便開玩笑。

待我長大,便為我和江以淮指婚。

后來,邊關

皇太親征,發瘟疫,死亡數萬人。

最后,皇太也意外染瘟疫去世。

此后,允王登基。

改年號為嘉禾。

皇太死后。

父親將郡主送出了城。

被允王發覺。

他登基后,以將父親調往通州為由,半路殺了他,而我的母親,也死于供。

此后,皇帝賜婚于我和太子。

并非覺得愧疚。

而是做給皇太的擁護者看的。

一面彰顯他仁慈,一面又讓世人以為,我爹娘背叛了皇太

而這場瘟疫,十年查證,正是允王所為。

23

嘉禾二十三年。

我率軍圍困京城,和護城軍隔著城墻對峙。

蕭譫來談和。

剛落座。

他便笑了。

「不愧是我蕭譫看上的子,有勇有謀。」

我看著他,靜默不語。

他收了笑。

「你在我邊蟄伏五年,倒是把外面這群人給制得服服帖帖,是我小看你了,本以為子翻不出什麼浪花。」

說不出的惆悵。

軍中之人只認令牌,再加上這五年我有心經營。

調遣這群人來,還算順利。

我收回思緒,提醒他:

「王爺,此番是來和談還是敘舊?」

他轉扳指,落在我臉上的目復雜沉重。

良久才開口:

「孟知歲,你沒有心嗎?」

我錯愕看過去。

不懂他什麼意思。

蕭譫視線在我臉上逡巡,而后滿面痛

咬牙道:

「倒是我一廂愿了。」

口一滯。

悄無聲息轉移了話題:

「王爺娶我,是為了玉佩吧,傳言皇太將藏寶地的鑰匙給了唯一的兒。」

「怕是要讓王爺失了。我并非皇太兒。」

他驟然抬頭。

我接著說:

「我本名沈照歲,是沈氏嫡長的獨。」

24

「沒錯。」

一道頎長影掀簾而

我忙起

「殿下。」

蕭譫震驚得打翻了茶杯。

「竟然是你!」

當年,皇太暴斃,為了保住脈,父親將送往沈家,當作男子來養,對外一律宣稱是弱,不便見人。

取名沈齊白。

而我,則被帶京城,混淆視聽。

就連許思煙,也是其中一環。

我這次京,先是被退婚又婚,皆是為了吸引各路人馬的注意力。

從而方便殿下在邊關招兵買馬。

江齊白一改弱,穿著白騎裝,颯爽英姿,落座后,緩緩開口:

「蕭將軍,我知你當年并未參與謀害我母妃, 可你如今畢竟為允王效命, 吾以為,沒什麼好談的。」

「當今天子暴政, 苛捐雜稅, 邊境混,又疑心病重, 百姓苦不堪言,蕭將軍不會看不到吧?」

蕭譫沉默了。

許久后。

終是一揖到底。

「殿下仁政,殿下寬待我麾下兵士。」

「那是自然, 如今他們聽從我的調遣,自然我庇護。」

得了這番話。

蕭譫不再言語。

臨走前,最后回頭看了一眼,我垂眸, 下意識避開了。

他落寞離去。

當朝皇帝疑心重。

他本就懷疑, 是蕭譫借著婚給了令牌,放我走。

離別這一回頭。

死他的最后一稻草。

蕭譫被賜毒酒的消息傳來時, 我正陪殿下練劍。

停下,目向京城方向。

「不后悔嗎?」

消息是我故意放給皇帝的。Ⴘž

他為皇帝賣命,死在皇帝手里也不算虧。

遲暮。

我登高而, 暮給天地染上橘

「不后悔。」

25

嘉禾二十四年。

沈齊白公開皇太份,改名江齊白,一呼百應。

率軍攻京城, 皇帝自刎于金鑾殿,太子主遞降,去往番地, 不得詔終生不得出。

新帝登基,改年號辰歲。

自此,國家休養生息,減免稅賦,百姓安居樂業。

第一將沈照歲。

自此退山林,終未出。

26

寒山寺長生殿。

「爹娘, 兒為你們報仇了, 希你們地下有知, 能夠安息。」

燃完最后一香。

我沒有出去, 反而朝里走去。

一整排的牌位后面,擺放著一張桌案,并兩個蠟燭,一個香爐。

我點燃香燭。

如豆, 照亮正前方的牌位。

上面只有幾個字。

【忠勇大將軍蕭譫之靈位】。

右下角:【其妻沈照歲立】。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來看你了,我們的恩怨已經了結, 你便安心離開吧。」

一陣風過。

燭火被拉長一條線。

我起,朝外走。

山門外, 一棵參天大樹上掛滿了紅綢。

我走過去。

立刻有僧人前來。

「阿彌陀佛, 施主上次來, 所求之事可還算稱心如意?」

我盯著一,嗓音飄渺:

「算吧。」

而后未再猶豫,轉下山。

山風拂過, 已然掉的紅綢被翻轉,出有字的那面。

字跡模糊,卻仍依稀可辨。

上面寫著:【蕭譫】。

-完-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