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我覺得甚是有理。

「那日我真該守在大殿的!」我照著銅鏡,看到眉心留下一道疤痕,實在苦惱。

沈臨拿起朱筆,坐在我面前,「九妹妹,想畫什麼花鈿?」

我仰頭看他。

落日余暉灑在沈臨上,「大哥哥畫什麼我都喜歡。」

他想了想,而后筆。

我秉著氣,連眼睛都不敢

待沈臨落筆,我向銅鏡。

西府海棠,躍眉間。

21

因要大婚,沈臨宅子收拾齊整后。

便要從秦國公府搬出去。

我閑來無事,也去為他收拾東西,那日在書房里卻看到一卷畫。

上面畫的是我小相。

紫紗,兩靨紅,嫣然是我在吳江模樣,人像旁提了一行小字。

我指了指,「大哥哥,這寫的是什麼?」

沈臨將我抱在懷中,吻 了吻我額頭。

「輕舟已過萬重山。」

我不解其意。

「它的意思是,你之前遇到了很多苦難,但是只要你足夠堅強,總能走出。」

「往后只剩很好的一生。」

窗外花團錦簇,日頭高掛斜斜照進屋中,倒有些刺眼。

我突然笑了,「原該如此嘛。」

沈臨突然將我在幾案前親吻,「我們快些婚吧。」

我用手指描摹他眉眼。

「好。」

番外(沈臨視角)

沈臨一生很后悔。

卻有兩件事,哪怕死了坐在棺材里,想到它們也會立刻坐起來。

一是康平四年的上元節。

秦國公府闔府出門看花燈,他才四歲的小未婚妻也被娘抱著出來湊熱鬧。

糖人鋪子前,他看到眼珠子一地盯著小糖人,便同說:

「九九,你想要什麼?我幫你買回來。」

指了指小猴子,乖乖地說等哥哥回來。

可糖人拿到手時,后卻傳來娘哭天喊地的聲音,說九小姐不見了。

此后九年,他總是突然想起

直到那日,他聽到京城有人笑話,說衛小郎去了一趟江南,被鬼迷了心竅。

回來與家里大吵大鬧,要帶一個子回家,被衛太公狠狠打了一頓。

眼下沒有半年,連床都不能下。

沈臨記得, 他那日倚在窗邊,聽到他們在說那子, 名九九。

他不知為何, 突然便記下了這回事。

在南下辦事,路過吳江時, 突然便想要見見這個與九妹妹同名的子。

見到時, 被人著, 要將一壺酒灌腹中, 眉目可憐。

依稀能見到秦國公夫人

他心跳加快, 當著眾人的面將帶回秦國公府, 只是在府中過的并不好。

秦國公夫人憐, 又嫌

他們本有婚約, 秦國公夫人卻不敢重提,心里始終瞧不起在私巢子待了九年的兒。

那些姐妹們,更是瞧不起從沒讀過書,一舉一皆是輕浮模樣。

那三年,他明里暗里幫了多,瞧逐漸有了京都貴模樣。

或許,此生他們都將這般平淡過去。

直到那日, 瓊林宴未過多久。

九妹妹突然找上他, 讓他解決衛棠糾纏。他想既然求上他來。

那往后, 事事都有他護。

只可惜, 康平十三年, 承恩寺山賊那回,他差點沒有護住

這是他第二件后悔的事。ყʐ

他留了人守著,只是沒算到遇如此險境。

是衛棠以命相救,換逃出生天。

那山賊二當家恨急了落第這回事, 哪怕三司會審都還了衛太公清白。

他仍是將一腔怒氣撒在衛棠上。

幸而九妹妹撿回一條命, 只是頭磕在石頭上,一直醒不來。

衛夫人哭暈了好幾回, 一個婦人帶著兩棺槨回鄉。

離京之前, 托人送來一幅畫像。

他原想燒毀, 又留了下來。

衛棠與九妹妹, 從初遇便是錯的。

一個出自世家貴胄,一個只是畫舫子,再深又如何?

衛棠從未將看作平等的貴

在他心中慕 的一直是那三個月里的酒酒,的是那三個月低聲下氣的討好。

沈臨不止一次慶幸, 趕在衛棠之前將帶回。

他冷眼看,衛棠傷好被趕去臨川書院讀書,看他去了吳江卻再也尋不到酒酒。

后來, 這幅畫被翻出來過兩回。

一回是搬出秦國公府之前,還有一回是多年后,他們已經開蒙識字了。

在書房翻, 看到畫像娘親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一樣,帶著畫來找他。

指著那行小字,磕磕絆絆地念著。

「鴛鴦頸期千歲。」

沈臨小姑娘發頂,以一個月的桂花糕同易, 不許告訴娘親。

有些事忘,比記住要好。

畢竟往事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明燦爛。

-完-

啦啦啦啦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