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禮醒著,一中呆呆地坐在床上,看到母親哭了,他忐忑地眨眨眼睛,竟然害怕般面朝里躺了下去,拉好被子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 & 武康侯夫人一瞧,哭得更大聲了。
& & 倒是旁邊的二夫人,看到親侄子變這樣,心痛的同時,又不有一慶幸。
& & 如果不是賀裕橫一腳,侄子真傻了,還得找個借口留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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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賀禮這一病,影響的可不僅僅是武康侯府與陸家兩戶。
& & 楚國公府,將近黃昏,院子里涼快些了,太夫人命人把藤椅搬到樹蔭里,在外面納涼。兩個小丫鬟在旁邊輕輕搖著扇子,太夫人手里轉著檀木佛珠,眼睛看著西邊被夕染紅的云朵,不知不覺出了神。
& & &“太夫人,國公爺回來了。&”小丫鬟笑著提醒道。
& & 太夫人視線轉過去,果然瞧見長孫楚行沿著走廊走了過來,高大偉岸,穿一墨服,眉眼冷漠卻平和,頗有他祖父年輕時的英氣。憶起亡夫,太夫人心事更重了,打發邊的丫鬟們都下去,有話要與孫子單獨談。
& & 楚行剛走到臺階前,見此架勢,忽然一陣頭疼。
& & 他知道,祖母又要念叨他的婚事了。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左眼有疾,還斷了一條手臂,不免有幾分孤僻,除了辦差,楚行只想一個人待著,連親人他都不想多見,更沒有娶妻生子的念頭,一來他沒有遇見喜歡的姑娘,二來楚行不想委屈任何子嫁給他。祖母心疼他,怕提及婚事及他傷口,便一直由著他,只有每年年底才會試探一下。
& & 重生了,他治好了眼睛保住了胳膊,然而有得有失,失去的就是耳清靜。
& & &“祖母。&”來到樹蔭下,看著親手將他們兄妹照顧大的祖母,楚行照舊惜字如金。
& & &“讓你更后再過來,怎麼還穿著一汗的服來見我?&”太夫人瞪著孫子道,目犀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就是要祖母心疼你路上奔波,然后早早放你回去沐浴更,你好聽我幾句嘮叨是不是?&”
& & 楚行垂眸,沒有否認。
& & &“坐過來,祖母茶水都給你準備好了。&”太夫人拍拍旁邊的椅子,讓孫子坐。
& & 楚行只好坐下,端起茶碗,余瞥見祖母歪著腦袋目不轉睛地打量他,楚行視若無睹,先喝茶解。
& & &“聽說賀禮的病確實治不好了?&”太夫人低聲問。
& & 楚行神不變,漠然道:&“我與他沒什麼,不曾留意他的事。&”
& & 太夫人才不管孫子接不接招,引子已經拋出來了,長長地嘆口氣,靠回椅背道:&“你是大忙人,對這些不上心,祖母老了,就靠這些瑣事打發時間了。哎,武康侯府也真是可憐,武康侯早年傷了子,膝下只賀禮一個兒子,就指賀禮繼承偌大的侯府呢,這下好了,賀禮傻了,既無親兄弟,又不知能否親生子,世謹你說說,武康侯府的爵位該怎麼辦?&”
& & 楚行眼看著茶碗,&“我對外人的家事沒興趣。&”
& & 太夫人噎住,瞅瞅孫子,太夫人又嘆了口氣,低頭轉佛珠,&“世謹啊,你祖父走了,祖母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能熬到什麼時候。這次賀禮的事看似與咱們家無關,卻跟一記重梆似的敲在了祖母頭上,害我昨晚翻來覆去一晚,都沒有睡著。世謹,下面的話你也別嫌祖母說得不吉利,但你是武,你想過沒有,也許哪天你會跟賀禮一樣,突然出事,那時候,祖母白發人送黑發人,你也孤零零的,連個扶棺的兒子都沒有&…&…&”
& & 說到后面,聲音不太對勁兒。
& & 楚行抬頭,果然看到老人家在地抹淚。
& & 楚行皺眉,他不怕聽祖母嘮叨,卻看不得祖母為他落淚。
& & &“祖母放心,我不會出事的。&”跪到太夫人面前,楚行握住祖母膝蓋,目堅定的保證道。
& & 太夫人紅著眼圈,輕輕了孫子發梢,略顯渾濁的眼里一片悵然傷,&“傻孩子,意外發生之前,誰都覺得事不會落在自己頭上&…&…世謹,祖母不想說太多不吉利的話,只是你都二十五了,你爹二十五的時候,你都會背《三字經》了&…&…世謹,祖母先后送走了你爹你娘,送走了你祖父,祖母心疼啊,要不是放心不下你,祖母恐怕早就隨你祖父&…&…&”
& & &“祖母,您別這麼說,孫子聽了難。&”楚行頭垂得更低了,再無被長輩催婚的不耐,只覺得自己不孝,讓年邁的祖母心擔憂。
& & &“不想難,就早點給我娶個長孫媳婦回來,你讓我舒坦了,我也不會再煩你。&”太夫人收起眼淚,直截了當地道。
& & 楚行沉默,看著祖母放在膝蓋上的蒼老的手,他慢慢點點頭,&“祖母,月底皇上要去涼山避暑,七月底歸,我要伴駕,暫且沒有力考慮婚嫁,等我回來,再勞煩祖母替我持?&”先給祖母點盼頭,如果能遇到合心意的,他娶了也好,真遇不到,楚行也不會勉強自己。
& & 終于得了孫子的同意,太夫人喜笑開,瞧見孫子背后汗的一塊兒,太夫人總算心疼了,笑瞇瞇讓孫子先去沐浴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