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警察抓了那麼多毒販,繳獲了那麼多毒💊,沒親自嘗嘗味道?你說,現在我掛掉了,打個視頻過去,他會不會恨得想殺了我?」
我眼尾流下絕的淚水。
殺👤誅心,不過如此。
視頻電話接通時,我看見了盛雋,依舊是我記憶里的模樣,只是下生了青幽的胡茬,一雙眼睛猩紅如。
「渺渺。」
像從天邊傳來的,虛無又縹緲,卻有奇特的力量,支撐著我。
整整一個月,東哥都在給我注東西,他分量控制得很好,死不了,卻足夠讓一個人沉淪,我太清楚自己會變什麼樣了,我偏頭,嗓音嘶啞哽咽:「阿雋,掛了&…&…」
東哥一掌甩過來,我半邊臉腫了。
視頻那頭傳來盛雋凄慘又絕的嘶吼聲。
下一秒,視頻掛了。
東哥再打,對方沒接。
后來任憑他怎麼折磨我,怎麼錄視頻過去刺激盛雋,對方都毫無反應。
「看來他對你,也不過如此!許警,跪下來求我,或許我會考慮今天放過你。」
「中國人民警察永遠不會向毒販屈服的!」
又是一酷刑。
他砍了我三手指,在我臉上劃了十字,我昏死過去,他給我注清醒的藥,繼續折磨。
他搬來鏡子,我看見鏡子里的我的臉,丑陋又可怕,以及,我難得理智全無的樣子。
我墮落了我最憎惡的樣子。
像一只鬼。
原來,有的時候,活著比死更難。
在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水牢三個月后,東哥又來了,給我看了一個視頻。
糯米在家里,倒在泊中,翻出森森白骨。
我繃的緒徹底崩了,電椅通電那一瞬間,我仿佛看見了盛雋,他說他來接我了。
16
我醒來時,在醫院。
不是緬北黑暗的水牢,是溫暖,灑滿的醫院。
這一趟緬北之行,我多創傷,生理,心理上都到了嚴重的傷害。
在戒毒所的日子好難熬,鉆進骨子里的疼,那種瀕死,被折磨得尊嚴全無的時候,我都覺得我撐不下去了。
可盛雋抱著糯米來看我了。
原來糯米沒死啊,真好。
他說,別怕,他會陪著我。
他說婚房已經裝修好了,等我出去,就可以結婚了。
他還說,冬天最適合看日照金山,到時候帶著糯米,我們一塊去看。
「渺渺,你讓我等你,我等了,不準食言。」
院子里長椅上,我靠在盛雋懷里,梧桐樹葉子嘩啦啦地掉,他作溫地替我籠了籠耳邊的碎發。
我沒告訴他,其實在水牢的時候,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讓局長轉告他,讓他等我。
我怕我出了事,那句話會困住他一生。
橘的灑在他上,鍍了一層暈,他眸中有一個小小的我,容娟麗,我以前是警花,現在也是,穿上婚紗,也該是最的新娘。
「阿雋,日照金山,我看見了。」遠,金的山巍峨絢麗。
「阿雋,我好像還沒有說過我你。」
我很久很久以前,就你了。
真好,我沒食言。
真好,我們還是一塊看見了日照金山。
(正文完)
【盛雋番外】
我擅自出境了。
還帶了一個人。
毒販能用渺渺威脅我,我為什麼不能用他的家人去換?
更何況,這位所謂的公民也并不無辜。
我生平第一次嚴重違紀&…&…
不重要了。
拼了大半條命,把渺渺帶出來了,過邊境線那一瞬,我找到提前藏好的信號發,連著我找到的消息,一塊傳回去。
我見過毒販折磨人的手段,毒辣且慘無人道。
我只是沒想到,這一次,到了我的渺渺。
他們怎麼敢啊&…&…
曾經張揚又明艷,如今躺在我懷里,幾乎辨不出往日的影子,破敗得像一株凋謝的花。
原來真的有一種折磨,會摧毀一個人的所有。
難地在我懷里求我,一遍又一遍,失去理智時,想在地獄里沉淪,清醒時,想解。
我好像,救不了了。
「渺渺?再陪陪我好不好?再撐一會兒,救援的人很快就到&…&…」
「說好了,要一起去看日照金山。」
無力地攥著我,看著面前跳的橘火苗,眼底有一簇簇的,「我看見糯米了&…&…原來,沒死啊,真好&…&…」
火里,什麼都沒有。
只是的幻覺。
糯米死了。
是我大意了,我不該把糯米放家里的。
是我的錯。
渺渺靜靜躺在我懷里,目溫,眼神繾綣,「我們的婚房真好看&…&…」
冥冥之中,好似有什麼抓不住的東西在指間流逝,我用力抱,我不停地和說話。
到最后,哽咽不聲,「渺渺,你讓我等你,我等了,你不準食言。」
搖頭,迷茫地看著我,似乎在想,明明一切都好起來了,我為什麼還那麼難。
在看我,可雙目卻空得厲害,仿佛過我,在看一個未知縹緲的世界。
我心不斷往下墜,一無力且恐懼席卷了全,我忽而怕得厲害。
「渺渺!」
「渺渺!」
出一抹艱的笑,手我的臉,「我好像還沒有說過&…&…我&…&…」
東方那一抹亮起的時候,照在臉上,忽而掙扎起,神智都清醒了許多,指著遠:「阿雋,我看見了日照金山。」
我順著視線去看,層層疊疊的原始森林,只有一小束。
我最終還是,留不住。
只是一瞬,那迅速在眼底消退,似斷了線的風箏,手墜得急速,我慌忙抓起,上自己臉,冰冷如雪。
原來,日出并不溫暖,也給不了人希。
原來,我也有不希太升起的時候。
我著天邊,忽然覺得一切也沒那麼重要了。
「你沒有說過,一次都沒有&…&…」
「不過沒關系,我說給你聽也是一樣的。」
「我你!」
「得比你晚,可一定比你久。」
【后記】
五年后,警號 230521 永遠封存。
最大的境販毒組織被摧毀。
盛雋警犧牲在邊境,他的事跡在網公布時,附了一張清晰的證件照。
照片上,男人眉眼堅毅,驕矜冷清。
懷城分局,爭議最多的便是那位年輕的,犧牲在邊境的緝毒民警。
當年的警校第一。
懷城分局第一人。
年紀輕輕就立了無數功,當上了大隊長,很多人都以為,他前途無量。
卻在某一天,跌落神壇,嚴重違紀,背了重大分,要不是局長立保,等待他的是開除警籍的后果。
卻在某一天,去了邊境。
了當地一個普通的緝毒民警。
和他一塊共事的同事說,他沉默寡言,不茍言笑。
他犧牲前留了書,把他的尸骸送回懷城,和一個許渺的警察合葬。
同事收拾他的時,發現了一張從雜志上裁下來的圖片。
圖片上是巍峨的日照金山。
傳說,看見日照金山的人,會幸運一整年。
-完-
尋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