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憂郁,卻又無比篤定:
「你不是對嗎?」
我笑笑:
「你喜歡對嗎?」
回應我的是默然。
我翻出手機里的一條簡訊遞給他:
「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是一條不過百字的信息。
「致那位不知是否會到來,也不知為何到來的朋友:
我是許琴。
24 歲生日這天,我發了一個系統。
你看到這條短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到達了自己最向往的異世界。
而你會為我,演員許琴。
我已經攢夠了一筆錢。
在尾號為 1246 的銀行卡里,碼是我的生日后 6 位。
你可以選擇用它解約。
或者不。
但我衷心地希你可以在這里擁有一段好的人生。
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為你祝福。ўʐ
許琴。」
宋洋看完后,沉默了好一會,狀似輕松地笑了笑:
「看的語氣&…&…好像真的很開心呢。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他從我邊過,眼尾&…&…卻有淚過。
我看向走廊的另一端,一道修長的影倚著墻。
仿佛永不厭倦地等待著我。
3.
我并沒有按照原計劃退出娛樂圈。
只是和公司解約,贖回了自由。
偶爾拍拍軍旅片。
國防教育片。
戰爭片。
大多數時候我養養花、釣釣魚,偶爾出去走走。
驗了一把上一世不曾有過的閑暇人生。
哦對了,我還養了一只貓。
一種黏人的、需要你花錢還得當祖宗供著的生。
有一回片場采訪,有人問我有什麼想對孩子們說。
我抖了抖上破留下的土沙彈片,笑得燦爛:
「去參軍吧。
那里有廣闊的世界。
那里有未知而強大的自己。」
【韓沉番外】
1.
很多年前,我就曾經見過 000530。
那時候我還在軍校。
過著規律到幾乎刻板的生活。
某個冬天,一支部隊來我們基地訓練。
藍海洋里陡然添了一抹亮。
不論是在泥地里滾著,在零下 20 度的溫度里爬冰臥雪,還是舉著槍瞄準靶心的時候。
總是笑著的。
好像世間所有的苦難都奪不去的快樂。
我能瞧見的時間之又。
可我幾乎是貪婪地不肯放過每一秒。
握槍的時候小指總是微微蜷著,指腹抵著無名指第二骨節。
像一個淺淺的 c。
每次拆完彈,總是喜歡在空鐵盒上敲上三長三短 6 記。
那是斯碼:「我征服你啦」的意思。
我還曾經在結束一次飛行課后經過隔壁訓練室時,看到懶洋洋地坐在模擬飛行艙里。
單手漫不經心地縱著升降舵做著俯仰的作。
眉眼垂著,好像要睡著了。
一記暴栗敲在腦門上。
然后是一聲怒喝:
「000530,給我滾出去!負重跑 20 圈!」
著脖子皺著臉老實往外走,轉過時臉上卻滿是竊笑。
經過我邊的時候,小聲說了句:
「朋友讓一下。」
然后踏著夕走向了場。
即使只看背影,我也仿佛能嗅見從肢每一寸蓬向外的年氣。
000530。
那個傍晚,我在場旁看著跑過一圈又一圈。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這短短的 6 個數字。
哨聲響起。
夜間集訓。
我沒有等到跑完 20 圈。
我也再沒在軍校見過。
我只記得最后回頭的那一瞬。
蒼穹間,星滿肩。
2.
再一次見到,是特大號聯合任務 D01 期間。
我帶的小隊參與了這次任務。
我們是同時從重慶飛往德宏的戰斗機。
在 3 萬英尺的高空上。
我和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一同劃開長空,奔赴使命。
我不知道有沒有一刻曾經側目看過并肩而行的我。
可我,近乎貪。
3.
我親眼看到是以怎樣決絕的姿態撲向桑帛。
最后一道霞落在蒼白的臉上。
我聽見說:
「撤退。」
黑暗吞噬了一切。
包括。
我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我是隊長。
上肩負著 100 多條生命。
我需要對他們每一個負責。
我指揮著急撤退。
也選擇了把生的希留給了別人。
轟然的熱意從后席卷而來。
墜黑暗前,我想起了那個星下的。
下輩子,我們還有機會再見嗎?
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真正認識。
4.
我沒有死。
卻因為傷病,再也出不了高危任務。
傷好之后,上級給我安排了一個有些可笑的任務。
去參加一檔全是明星的綜藝。
這是讓我走養老路線了。
我有些無奈。
5.
我又看見了那雙眼睛。
獨一無二的。
璀璨、明亮,充滿朝氣。
好像永遠不會被黑暗沾染的眼睛。
那樣像。
我觀察、試探。
越來越&…&…像了。
6.
我看著手上的資料,有些出神。
「2022 年 3 月 14 日,黑料王許琴無故陷昏迷。」
「2022 年 6 月 14 日,昏迷近三個月的許琴突然蘇醒,目前已離開醫院回家靜養。」
2022 年 6 月 14 日。
是葬火海的日子。
這個世上,真的有借尸還魂這一說嗎?
7.
真的&…&…是。
8.
我們都曾為這個國家死過一回。
這一次,自己,也彼此相吧。
-完-
南迦瓦遇見亞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