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第二劍下去,溫祈玉霍然抬頭,恍若不覺得痛,只是扶著我的肩,像是溺水的人企圖抓到一浮木,急急解釋:

「阿黎,你若知道我是怎樣茍活下來的,便會明白我的苦衷,我不能&…&…」

回應他的,是我的第三劍。

溫祈玉握住我拿劍的手,目從心口懸著的利刃移到我沒有表的臉上,直勾勾看著我,探尋著我眼底的緒。

他眼中最后一期冀熄滅。

他卸去了手上的力氣,任由短劍刺心口。

溫祈玉倒在石階上,薄溢出鮮,自嘲地笑。

「本來想像他一樣,你偏,被你堅定選擇&…&…」

「怎麼就變了跟你一樣的傻瓜了呢&…&…」

恍若釋然般,他閉上眼睛。

像過去給我暖手時那樣,抓著我的手,再一次深深按向心口。

短劍沒心臟。

溫祈玉聲如囈語,低不可聞。

「像你一樣,也好,也好&…&…」

跌落在地的風燈燭火舐上了燈籠骨架,一簇明亮火苗轉瞬燃燒后,徹底歸于寂滅。

無邊黑暗里的最后一縷火。

滅了。

38

平遙十四年,時和歲稔,國泰民安。

江承平被阿川找回來后,就被我認作親生子,養在邊。

大啟皇朝那邊收到的消息,是燕王溫祈玉突發急病薨逝,只留下王妃和子。

涼州上下卻在暗傳,那個孩子,是那位江將軍的脈。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重要了。

江承平上既有江年的勇氣正直,也有葉云若的細膩堅韌,將涼州城治理得無人不贊,周圍幾座城的百姓都紛紛攜帶家資涌涼州,使得江承平的治理范圍越擴越大。

與此同時,腐朽的大啟皇朝搖搖墜,攬權納賄愈演愈烈,已是民不聊生。

平遙十七年,年城主韜養晦已久,其父江年是百姓間口口相傳的救世英雄,其子一呼百應,以星火燎原之勢,摧枯拉朽。

舊王朝轟然傾覆,天下自此清明。

39

往霜來,歲月蹉跎,今昔已不知過了多年歲,江承平也早已立后,誕下一兒一,我兩鬢也已生了白發。

兒清元剛滿三歲,正是調皮的年紀,拉著我陪上亭臺看紅尾雀兒。

極目遠眺,朱紅的宮墻森嚴,蒼穹碧藍如洗,渺無邊際。

太高了,我有些頭暈,瞇著眼睛就往旁邊扶了一扶。

落了空。

我怔怔看著自己停在虛空里蒼老的手。

攤開,合攏。

不到悉的痕跡。

我一度有些恍惚。

回過神來,清元正在旁哼唱一首歌謠,稚的嗓音無憂無慮。

「大月亮,二月亮,哥哥起來學篾匠。

嫂嫂起來打鞋底,婆婆起來蒸糯谷。

糯谷蒸得噴噴香,打起鑼鼓接幺娘。

娃娃娃娃你莫哭,明日給你蒸糯谷。

太平年,安寧世,家家無饉,戶戶食糯谷&…&…」

應該永遠都不會知道,這首歌謠是在絕里唱出來的吧?

我斂目。

如此,便好。

何有它求。

(正文完)

【溫祈玉番外】

薛盈珞。

在我晦暗的生命里,是罅隙里下一的種子。

從我記事起就不停有人告訴我,我娘親份低賤,污了皇家清譽。

于是我們搬進冷宮,破床爛絮,下人對我們也冷眼嘲笑,踩低作踐。

他們說,這樣都便宜我們了。

我不在意,至我還和娘親在一起。

我們努力讓自己在這宮中更不起眼一點,希忘在這冷宮角落,只要母子在一起,平平靜靜過日子就好。

元宵宮宴,父皇要與臣民同樂,召了重臣們攜家眷共賞煙火,也難得地召了我。

我在角落冷眼看著他們的熱鬧,七皇子看我礙眼,潑了我一酒,良妃責問是誰放我出來的,我滾回冷宮,還要罰我娘親。

在回去的長廊上,我遇見了,薛盈珞。

生得玉雪可,穿得花團錦簇,一看就是被心呵護著的,就連耳垂的小痣,都像個漂亮的妝點。

的眼眸清澈無邪,「咦,你怎麼淋了?」

我沒搭理,冷漠地繞過去。

地跟在后面:「我薛盈珞,你什麼名字?我怎麼沒見過你&…&…你等等,我有手帕,我給你&…&…」

我那時孤僻,厭惡旁人靠近,抬手便打掉了的手帕。

一下就愣住了,亮的眸子里有些茫然。

后幾個表兄趕了過來,見此場景,指著我便發難:

「十四皇子欺負我妹妹算什麼本事?」

「他也算皇子?給盈珞提鞋都不配。」

「跟他娘一個德,這小模樣,當小倌倒是塊好料子。」

「誰知道是不是已經當了小倌呢,不然怎麼活下來的,哈哈。」

「我可聽說趙丞相對十四皇子&…&…」

「真是跟他娘一樣下賤&…&…」

「&…&…」

都是半大的孩子,從大人那聽來的話,說起來口無遮攔,最是惡毒傷人。

就當我想著該怎麼挖掉他們的眼珠子時,薛盈珞生氣了。

「我看他好得很!他又安靜,又好看,他只是不喜歡我罷了,又有什麼錯!」

模樣是振振有詞,可終究是被捧在手心沒過委屈的小姑娘,尾音帶了些哭腔。

那些表兄立即圍了上去安討好

&…&…哭了啊。

我立在一旁,有些無措。

剛想道歉,卻被聞聲趕來的母親抱起來,一群人簇擁著走了。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