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睡時,想著的模樣,我心中有了一暖意。
薛盈珞,我要記著。
希再見面的時候,我能有勇氣跟補上一句對不起。
可惜世事瞬息萬變。
第二天,他們沖進冷宮,從我手中搶走了娘親。
三皇子告訴我,我娘那麼瘦弱一子,竟能挨那麼久的刑,都快流干了才死。
他惡意笑著:「母妃說,若熬過去,就放回來跟你團聚,還當真了,哈。」
我撲過去,被侍衛按在地上,連三皇子的一片角都沒挨到。
父皇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無關要。
不過是個青樓子,無權無勢,在這深宮里跟死了只鳥兒一樣,埋了便是。
我們是螻蟻,生殺予奪,任人拿。
宮外,聽聞薛家被查出有反心,滿門抄斬,旁支抄家,發配邊境。
那縷微芒,還未及認真看,就淹沒在無邊的黑暗中。
我活在這世上,未曾得到過善意,便只想狠狠踐踏大啟這片土地,能給那個老東西多添一點麻煩也好。
恣意狂妄,生死不顧。
那日在聽月臺,小傻子維護江年的模樣一下了記憶中的弦,心底那粒種子迎著執拗的模樣,芒大盛。
我自私地將留在了邊。
不記得我了,不記得的世。
我也不打算讓知道。
時移勢易,難道要我要跟說:
你曾是家人最寵的小兒,而現在,你的家已被抄家滅門,那些會為你出頭的表兄弟,也早已了刀下冤魂?
罷了,哪怕不記得我,哪怕記憶里只有江年那個蠢貨,也比活在無能為力的仇恨中強。
就像我一樣。
只是,阿黎這個名字,實在太隨意了。
還是薛盈珞適合,富貴氣,如珠如寶。
我總想把的名字還給,怎麼也不肯,還怪難過的。
我看難過就心,罷了,隨去吧。
這只是小事。
可說要隨著江年一起死,就不是小事了。
我自小就知道,任何東西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一放手就沒了。
我不能放手。
所以我殺了江年。
終究是遇到太晚了吧。
在皇城里,我日日陷在那些蠅營狗茍謀算計中,一顆心早已浸了毒,只知道自己的利益,哪里還知道什麼憐憫?
我騙了阿黎。
的劍刺進來時沒有毫猶豫,我委實有些難過。
罷了。
終究是披上人皮也學不像。
下輩子早些遇上吧,趁我還沒遇見世間險惡。
或許我也可以像江年一樣兼無私呢?
這輩子我已經做不了好人了。
但至,我也能一人勝過自己的命。
就像一樣。
這樣也好,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