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
江欽要去京市出差。
他問我想不想去。
「不&…&…」
年年耳朵尖，急忙跑過來：「京市？叔叔，我想去環球影城！」
江欽掃我一眼，笑了：「不去嗎？」
我一哽，沉默了。
那天，我沒給江欽答案。
要從一種生活狀態中再次離出來，也需要再三思量。
年年明明才五歲，卻并不先沉迷變形金剛，反而沉迷哈利波特。
環球影城人很多，江欽不想請人介紹，便只帶了劉助一起。
他偏頭問我：「年年喜歡哈利波特，你喜歡什麼？」
「我喜歡&…&…變形金剛。」
「你一個生喜歡變形金剛？」
「別歧視？」
「不是，就是稍微有點意外。」
我沒告訴他，我第一次走進電影院。
看的就是變形金剛。
沒法形容那時的震撼，3D 眼鏡的效果比起現在真是簡陋又拙劣，可那時的我從未見過，只覺世界上的事未免都太奇妙驚奇。
我們晃到了霸天虎下。
年年眼里充滿向往。
江欽蹲下抱年年：「小朋友不能坐。」
「啊&…&…」年年覺得可惜。
我也不敢坐，自從生了年年，我變得惜命得很，從前的那些刺激項目放到現在，估計是一樣都不敢玩。
但江欽盯著，我好勝心來得莫名其妙：「走啊。」
我被發到半空中。
那是我生命中最漫長的三分鐘，🧠漿都快搖勻了。
人下來，臉都是白的。
江欽看著我拽著他的手，沒忍住笑：「攥這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離不開我。」
我還沒回過神，倏然被他吻了一下。
「你&…&…」
江欽得逞瞇眼：「太可憐了，安一下。」
劉助理和年年，一大一小，表呆滯地向我們。
我的臉霎時紅了。
年年拉長腔：「你們真的夠了！臉！」
江欽一聲低笑。
19
年年玩了一天，今天睡得早。
江欽定了房間，商務套房。
就兩間臥室，男子漢年年一間。
年年好像獨立得很早，4 歲就跟兒園的朋友們說已經不跟媽媽睡了。
我還記得他第一次跟我分床那天，我倏然有了一種老母親不被需要的失落。
我盯著主臥大床。
「你故意的。」
「嗯，我故意。」
「我去找年&…&…」
江欽一把扣住我的手，丹眼里都是深：「有人比年年更需要你。」
京市是個晴天。
那晚，月亮又圓又皎潔。
氣氛好像很好，反正不知怎麼，就槍走火。
&…&…
事后，我們躺在床上。
「我寫的是我們。」
江欽幫我手指的手一頓。
「我生活在一個重男輕的家庭里。
「我爸媽都喜歡弟弟，哪怕我弟弟每天打游戲，長到 200 斤，考不上大學，網貸、打人，他們都喜歡。我只負責幫他收拾爛攤子。」
我閉上眼，輕聲道：「我是我弟弟長的養分。」
江欽作一頓，否認：「你不是，你是我的人。」
「你媽媽來找過我。」
「我知道。」
江欽放回巾，躺回我的邊。
「我們這個家，是沒有普通家庭吃不起飯的苦惱，但也沒普通家庭其樂融融的快樂。這個家里每個人，都是一輩子都在戰斗。
「他們都習慣了博弈，博弈的本質是什麼？就是讓對方輸，讓對方按照自己的意思來。我媽也一樣。
「我爸跟博弈，斗不贏。
「然后找那些人博弈，又贏了。
「又想去打敗他們的兒子，婚姻也是為我準備的荷槍實彈。
「最后我沒用準備的東西就贏了，沒人博弈了，就又想來跟我博弈。
「沒那麼我，也沒那麼在乎我。」
江欽停頓一下。
「但是孩子是我的。
「我只是不想跟我的父親一樣，我只有你。」
我側過頭去看他：「那你能不能&…&…」
永遠只有我。
后半句話我沒說出來，但江欽懂了。
「能，我能。」
20
除了第一天去環球影城，江欽整整開了 7 天會。
最開始我還陪年年逛，但我看得出來，這麼多年陪伴的缺失，他還是更期待江欽也能來陪著他。
夜，年年趴在我的膝頭。
「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呀？」
我正在碼字，頭也沒抬：「問你爹地。」
話音一落，一大一小雙雙停了手里的作。
我沒回過神：「你們看我干什麼？」
年年呼出了個鼻涕泡泡：「媽咪，他真是我的&…&…」
江欽卻是狂喜，一把撈起阮安年：「爹地。」
年年得很大聲：「爹地！」
我眼眶不自覺一熱，見江欽這樣笑，才發現，他的眼角有了皺紋。
他 35 歲了，我也 30 歲。
就這樣吧，我們都不再年輕。
21
回到港城后，江欽又忙了起來。
我也開始寫新書的大綱。
前面幾本書雖說是市場化的產，但卻為我帶來不收益。
至我和年年在生活上從沒一點難。
同編輯講起來時，只笑著跟我說：「寫得一般好吸引讀者，寫得太好吸引同行。你每次對自己不滿意，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后來我才明白，哪有什麼寫得好不好之分？
能吸引讀者就是本事，他們但凡看下去，就總有一段，或者是他們喜歡，或者是引起了他們的共鳴。
最初的創作，不就是一次又一次構建世界、尋找共鳴的旅程？
我在臺上澆花。
院子門外迎來了不速之客，只是我沒想到，江欽竟然授意保鏢攔住。
時隔五年，再次見面。
我依舊只能用「珠寶氣」四字形容。
但好像比起之前憔悴很多。